“这位仙子，可是在找一件七彩羽衣？”

声音不大，却在这寂静的山林中格外清晰。

织女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泪水还挂在脸上，一双通红的眼睛惊恐地看着突然出现的陌生男子。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整个人几乎缩进了潭水里，只露出一颗脑袋和半截白皙的肩膀。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因为太慌张，声音都带着颤：“你……你是何人？”

牛郎站在离潭边数步远的地方，没有再靠近。

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紧张，可攥紧的拳头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

“在下牛郎，就住在这山上。”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实不相瞒，仙子的羽衣……是被在下拿走的。”

织女听到这话，先是一惊，旋即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她连忙开口，声音急切：“那……还请公子归还于我，那羽衣对我来说很重要。”

牛郎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就那么站在原地，低着头，像一尊石像。

织女等了片刻，见他不答，心中又急又怕。

她咬了咬唇，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恳求：“公子，那羽衣于我十分重要。若无它，我便再也回不去了。恳请公子归还，我……我定会报答公子的。”

牛郎依旧沉默。

山林寂静，只有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和织女压抑的呼吸声。

织女看着他那副模样，心中渐渐明白过来。

这个男子拿走她的羽衣，并非一时兴起，而是有所图谋。

她压下心头的羞愤与不安，声音低了几分：“公子要如何，才肯将羽衣归还于我？”

牛郎终于抬起头。

他看着潭水中那张绝美的面容，看着她湿漉漉的长发散落在肩头，看着她那双泛红的眼睛里满是紧张与期盼。

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喉咙发紧，那句在心底盘桓了许久的话，终于说出了口。

“若是仙子愿与我结为夫妻，我便将羽衣归还。”

话音落下，山林间仿佛连风都停了。

织女愣在原地。

她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男子，脸上先是难以置信，继而浮上一层羞恼的红晕，一直红到耳根。

“你……你……”她张了张嘴，又羞又恼，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凡间的男子，都是这样的吗？一见面就……

织女咬了咬唇，别过脸去，不敢再看牛郎。她的胸口剧烈起伏，心中又羞又气。

可偏偏如今身无寸缕，连大声斥责都不敢，只能将自己缩在水中，恨不得整个人都沉进潭底。

牛郎见她不语，心中微微焦急。他想起了老牛的嘱托，想起了这些年的孤苦，想起了那些辗转反侧的夜晚。

他没有催促，只是站在原地，静静等着。

又过了许久，织女终于平复了几分心绪。

她转过头，目光复杂地看着牛郎，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无奈和恳切：“我乃天上星神，受天规管辖。”

“天规规定，仙人不能思凡，不能与凡人结为夫妻。公子……还请莫要为难于我。”

牛郎听到这番话，非但没有退缩，反而从树后走了出来。

他一步一步，走到潭边，站在青石旁，与织女面对面。

织女大惊失色，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只露出一颗脑袋在水面上，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一双眼睛又惊又怒地瞪着他。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