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都是相同流程:他扮作孩童被拐,到聚集地暴起擒人,再交由官府审讯。
可每一次,被擒的人贩都会在审讯时集体失忆,并非装傻抵赖,而是真的记不起分毫。
河北府一案,哪吒亲手擒住八名贼人,押回府衙连夜审讯,那八人翻来覆去只说一句话:我不知……我只记得在家乡如何如何,怎会到了此处?
哪吒以为他们佯装,亲自以法力探入一人识海,细细搜查,结果让他心头一震。
那人的记忆在某一刻戛然而止,此前是河北乡下卖布小贩,日子清贫安稳,此后一片空白,无拐童犯罪记忆,无受人指使记忆,甚至连如何抵达河北山坳的记忆都荡然无存。
仿佛有人以利刃,将其生命中的一段记忆干净斩断。
哪吒不死心,再查其余人贩,结果如出一辙。
所有人的记忆都停留在参与拐童之前,或种地、或经商、或走亲,此后便是一片空白,再醒来已身陷大牢。
他甚至动用神通,捕捉那抹除记忆的力量残留,终于也只寻到一丝极淡的法力痕迹,淡到微不可查,若非他是三坛海会大神,根本无法察觉。
那丝仙力阴冷晦涩,如潜伏暗处的毒蛇,透着说不尽的邪异。
哪吒将那丝法力攥在掌心,眉头越皱越紧:“这绝非凡间手段,是神仙或是大妖所为。”
更让他不安的是,每次跟踪人贩想顺藤摸瓜,总能在两三次中转后,线索莫名中断。
不知是不是他行踪暴露,人贩的路线在某一节点戛然而止,仿佛转运链被人为截断,后续环节凭空消失。
有一次,他耐着性子跟了四次中转,眼看便要出省界,人贩却在一处荒废驿站停下,将孩童悉数卸下,而后径直离去,留下一车孩童与哪吒在原地面面相觑。
他在驿站守了三日三夜,无一人前来交接,那些孩童如同被遗弃的货物,孤零零丢在原地。
哪吒将孩童送回官府后,独自蹲在驿站门口,啃着冷烧饼,百思不得其解。
他是三坛海会大神,三界之中能在他眼皮底下耍弄手段者寥寥无几,可这拐童案,却让他始终查不到源头,每次即将摸到线索,便会骤然中断,干净利落,不留分毫痕迹。
想通此节,哪吒不再犹豫:“自己查不出,便找能查出的人。”
他在路边买了两串糖葫芦,边啃边冲天而起,风火轮燃着烈焰,拖出长长火尾,直奔天庭司法天神殿。
此时司法天神殿内,杨戬正伏案翻阅卷宗,梅山老六磨墨,梅山老三整理仙官述职文书,殿内肃穆安静。
“杨戬!杨戬!”
殿外传来咋咋呼呼的喊声,一道火红流光窜入殿中,哪吒脚踩风火轮,嘴里叼着半串糖葫芦,一个急刹停在案前,劲风卷起,吹得卷宗哗哗作响。
梅山老三手忙脚乱按住卷宗,无奈轻叹。
杨戬抬眸望去,见他风风火火的模样,习以为常放下笔:“又出何事?”
“大事!”哪吒一口吞掉最后一颗糖葫芦,竹签随手一丢,跳上玉案盘腿坐下,小脸难得严肃,“凡间多起拐童案,我查了数月,真是处处透着诡异。”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