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圣母失声惊呼，下意识后退半步。

她太熟悉这张脸了，当年她与二哥因为瑶姬之事对抗天庭，不止一次见过眼前之人。

那时王母看他们的眼神，她记了千年：冰冷、威严、高高在上，看他们像看一只蝼蚁。

可眼前这个人……

眉目间确实有威严，却不是那种拒人千里的冷厉，而是一种见惯风云的沉静。

她的眼睛扫过三圣母时，没有之前的冰冷、威严、高高在上，甚至让三圣母感觉竟然带着一丝……温和？

三圣母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林晓梦见三圣母看到她有些失态，微微一笑，将宝莲灯轻轻递回。

三圣母下意识接住，莲灯触手的瞬间，熟悉的温热传来，她却觉得灯身上似乎沾了些别样的气息，说不清道不明，像是被什么更宏大的东西浸染过。

“可知本宫前来，所为何事？”林晓梦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落在三圣母耳中。

三圣母握着宝莲灯，定了定神。前日二哥杨戬来过华山，与她说了许多事情。

一个凡间书生对她的算计、王母请求玉帝出手推演三界未来、还有那场险些发生的浩劫。

她当时听完，只觉得后怕，却并未多想。此刻王母亲自登门，她才真正意识到，那件事，恐怕在娘娘心里，权重极高。

“娘娘，”她低声道，“此番前来是为了那刘彦昌之事？”

“看来你二哥，已是与你说过了。”林晓梦缓步走到老桃树下，望着华山脚下的万里河山。

从这里望去，渭水如带，城池如豆，阡陌纵横间炊烟袅袅，那是凡间的烟火，是千千万万黎民百姓的日子。

她看了片刻，才继续开口，声音清淡却郑重：“本宫看你单纯，觉得还是有必要亲自来提醒一番。你既已是华山三圣母，受华山百姓香火，守一方山水安宁，那你便不再单单只代表你自己。你的职责，是保华山脚下风调雨顺、百姓安康。你的一念一动，一一行，皆牵系着万千生灵的福祉。”

她回头看向三圣母。只见三圣母垂着头，耳根微红，显然是听进去了，也有些赧然。

林晓梦便又道：“本宫知你纯良，心思单纯，不知晓人间人心险恶。那些别有用心之徒，若借着你的善心设计蒙骗，你很难不上当。刘彦昌便是最好的例子。若不是本宫提前拦下，你如今只怕......”

林晓梦没有继续往下说，但三圣母身子微微一颤。

二哥与她说了，推演中，她被刘彦昌的花巧语打动，不顾天条生下一子，而后被压华山之下十六年。

而她的孩子为了救她，劈山改簿，新天条取代旧天条，此后允许仙凡相恋，最终引发三界浩劫，生灵涂炭。

她当时听完，只觉得难以置信。她怎么会那么傻？怎么会看不出那个男人的算计？

可此刻站在王母面前，她才惊觉――若不是王母拦下刘彦昌，若不是二哥提前告知真相，她真的能看穿吗？

她想起那些在华山进香的香客，那些在她庙里磕头求子的妇人，那些虔诚地奉上供果的老人。他们信她，敬她，把一辈子的指望都托给她。

而她呢？她差点为了一个男人的几句好话，把这些人都抛在脑后。想到此处，让她更加羞愧。

“娘娘……”三圣母开口，声音有些苦涩，“我……”

话未说完，林晓梦接下来的话，便让她整个人僵在了原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