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奥特曼,为什么看起来命很苦?
李知鸣从桌上抽出一张废弃的处方纸,翻到背面。
他笔尖落在纸上,手腕翻了两下,三个圆圈,四条直线。
一个奥特曼的半身像出现在纸面上。
前后不到两秒钟。
椭圆形的脑袋,标志性的咸蛋超人大眼睛,胸口的计时器。
线条简练,比例准确。
“四五岁的男孩最吃这套。”
李知鸣把笔递过来。
“你不用画得多好,有个形就行,画在压舌板上,递给他,他接过去研究的那几秒,够你看完舌苔和扁桃体。”
林易放下面包,接过记号笔。
他看了一眼李知鸣的画,拿起一张处方纸,照着画。
圆圈化成了椭圆,手腕力度没控制好,画歪了,左边鼓右边瘪。
他接着画眼睛,两颗咸蛋超人的标志性大眼,左边画得大,右边画得小。
下巴的线条拉长了,整个脸显得往下坠。
十秒钟后。
一个奥特曼出现在纸上。
脑袋歪斜,眼睛一大一小,嘴角的弧度微微朝下。
整体看上去很命苦的样子,表情里写满了疲惫和愁苦。
李知鸣端着咖啡杯,盯着那张纸看了五秒。
喝咖啡的动作停在半空。
“……虽然它看着有些抽象,但小孩看的是ip,不管画风。”
他把咖啡杯放下,拍了拍林易的肩膀,安慰道。
“下午就拿这个上阵,相信自己,他们比你好糊弄。”
李知鸣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加油,下午还有二十多个号。”
门关上了。
林易低头看着纸上那个愁苦的奥特曼,沉默了两秒。
他拿起一根新的木质压舌板,用记号笔在上面重新画了一遍。
还是歪的。
……
下午两点。
门诊重新开始。
前两个号是三岁以下的幼儿,橘子糖解决了问题。
这个奥特曼,为什么看起来命很苦?
他完全忘记了手腕上搭着三根手指。
林易的指腹贴紧桡动脉。
林易的指腹贴紧桡动脉。
右寸脉浮滑。
关脉平。
尺部沉迟。
小儿脉象,一分钟九十八次,相较于四岁儿童正常心率,偏慢。
脉浮滑,有痰饮。
尺沉迟,下焦阳气不足。
“孩子咳多久了?”
林易问。
董母坐下来,把包放在腿上。
“快两个月了,之前感冒过一次,烧退了,但是咳嗽一直没好,白天还好,晚上一躺下就咳。”
“痰多吗?”
“多,白色的,有时候咳出来黏黏的,有腥味。”
“吃过什么药?”
“吃了头孢和止咳糖浆,吃了两周没效果,后来在社区开了中药,也吃了一周,还是咳。”
“社区开的什么方子?”
母亲从包里翻出一张叠得皱巴巴的处方,递过来。
林易展开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