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门炮旁边都有一块木牌。
药量,射角,装填人,点火人,全写得清楚。
此刻,陈永福站在南门城楼,看着城下闯军排开。
他守过开封,也见过李自成攻城。
但是这一次,他身后不是欠饷老兵和烂木城门。
他身后有银子,有军饷,有火器,有田契,还有一套新规矩。
这让他的手很稳。
午后,闯军使者骑马出阵。
那人离城三百步,高声喊开城投降。
他声称,若不开门,城破之后,鸡犬不留。
若献城归顺,可保富贵。
但是,此时的城头早已没了骂声。
陈永福取过一张强弓,搭箭,拉满,箭落在使者马前,深深插-入泥地。
战马受惊后退,使者也停住了喊声。
陈永福没有再射第二箭,这就是开封的答复。
见劝降无果,李自成亲自擂鼓。
鼓声一响,南门外闯军大阵开始向前压。
数万人喊着号子,扛云梯,推冲车,拖md车,朝开封南门涌来。
远远看去,人群连成一片。
前排盾牌压低,后排云梯高举。
车轮碾过泥地,吱呀作响。
虽然首日河堤失利,但是闯军主力人数还在。
人多,声大,器械也多。
城墙上,许多新兵第一次看见这种场面,手指死死地抓紧枪杆。
韩万山坐在城楼侧后,木牌一块块摆开。
各队按之前练过的节奏装药,压弹,合火门。
此刻,朱浪站在南门主楼指挥所。
系统面板将闯军距离一段段标出。
五百步,四百步,三百步……
敌军进入有效压制距离。
目标优先级:云梯手,冲车兵,旗手,鼓手,md车护兵。
朱浪举起令旗。
城头第一排燧发枪兵起身。
三百步外,闯军还在冲。
令旗落下。
第一排齐射。
白烟贴着城垛铺开,闯军前排云梯手成片的倒下。
不等城下众人反应,第二排紧接着开火。
冲车旁边的护兵被打翻,车轮旁的推手立刻空出一片。
第三排迅速补上。
枪声不是乱响,而是按鼓点推进。
一排打完退后装药,一排上前补位,一排瞄准等令。
闯军原本想用人潮压到城下,但是每前进几十步,都要丢下一层尸体。
云梯倒了再扶,冲车停了再推。
但是被重点照顾的,永远是最前面的器械手和旗手。
城头神射营也没有闲着。
陈德带一队弓手站在南门内侧箭台,只射头目和号手。
一个挥刀催兵的小头目刚把云梯队收拢,就被三棱箭贯入胸口。
另一个鼓手还没敲出第二轮,就倒在鼓旁。
不过,虽然闯军前锋的节奏被打乱,但是md车仍旧压了上来。
这种木牛车顶盖厚木,外披湿皮,下面藏着兵卒,专门抵近城门挖墙放火。
普通箭射不透,滚木砸上去也未必能立刻毁掉。
宋长庚嘴角微微一挑,这么些日子来,他等的就是它们。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