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侧低洼地外,地下有闷闷的挖土声。
不是水声,也不是脚步。
是铁器碰土和木板拖动。
他立刻插红旗。
传令兵把消息送到黄河总署。
朱浪没有让大军乱动,只让宋长庚带工匠去核查,又让陈永福调两队开封老卒去对应堤段。
听地陶缸一连三处都有反应。
系统面板随即确认。
敌方夜间掘进。
方向:东侧木闸外偏北。
目的:靠近堤脚,安置火药或破坏木桩。
预计抵达时间:四个时辰。
此刻,朱浪下令反挖。
但不是直对直挖。
他让工匠在堤内侧开两条斜沟,用竹筒探音,绕到敌壕侧面。
同时,东侧木闸正面继续保持灯火稀疏,假装没有发现。
韩万山把两百后备兵调去搬土,嘴上说修排水沟,实际上是在挖反壕。
民工青壮也加入进去。
整个反挖过程进行很顺利,每筐土从哪出,堆到哪,都有人记。
宋长庚带着几个打井匠,按朱浪给的图在斜沟尽头埋了两排陶罐。
罐口朝敌壕方向,里面装碎石和火药包。
这不是后世地雷,只是简易的伏爆坑。
但是在狭窄土壕里,威力很足。
寅时前,敌壕终于接近。
听地队的水碗晃得更密。
朱浪让所有人撤开,只留引线手和两队燧发枪兵守在反壕出口。
闯军掘进队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听见。
他们还在用木板撑壕,准备把火药罐送到堤脚下。
领队的是李自成军中一名老工头,过去给官府修过堤,也给流寇掘过城,他很有经验。
但是他没见过朱浪把听地、反壕、伏爆、枪兵连成一套。
当敌壕顶破最后一层侧土时,明军引线被点燃。
第一排陶罐先炸。
碎石在狭壕里四处乱飞,紧接着,第二排火药包起火。
壕内惨叫连成一片。
敌军前排死伤,后排想退,却被坍下的木板堵住。
朱浪没有让人冲进去。
他让燧发枪兵守反壕口,凡爬出来者,一枪打倒。
半个时辰后,闯军这条夜壕被彻底废掉。
俘虏二十六人,缴获火药罐十五个,木板图两张,老河工名册半本。
苏京连夜审口供。
这批人供出,闯军至少准备了三条夜壕。
一条指向东侧木闸,一条指向分洪区导沟,还有一条只是虚招,用来吸引明军。
系统地图随即亮出三条红线。
朱浪看完,只让人把已经暴露的东侧夜壕口封死。
另外两条不立刻动。
此刻,他要让闯军以为明军只是碰巧破了一条。
第二条分洪区导沟,朱浪准备放近些再打。
天亮后,黄河堤上多出一排俘虏。
木牌写着夜挖毁堤者,但是朱浪没有全部处斩。
带刀杀人的斩,被强征的老河工登记。
愿为黄河总署修堤听声者,暂留劳役营。
这条令一出,俘虏里的几个老河工立刻跪地求活。
他们比谁都清楚李自成那边只把他们当工具。
朱浪虽然狠,但是给活路,也给饭。
此刻,听地队多了几个熟悉北岸壕法的人。
朱浪不信他们的忠心。
系统面板显示忠诚度低的,一律上脚镣,只让他们画图,不准靠近堤心。
忠诚度慢慢升的,才给工牌。
这就是朱浪的用人法。
能用就用,不能用就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