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处置一出,开封城里最后几个观望的大户连夜把藏田册交了出来。
规矩清楚之后,开封土地令推进反而比洛阳更快。
因为周王府已经交田,王廷槐又死在黄河里,剩下的人没有可借的旗号。
此刻,黄河工地进入第二阶段。
重点不再只是补烂堤,而是修外垒、木闸和分洪区。
分洪区选在城北偏东一片低洼地,那里原本有几处废村,灾年后已无人居住。
水利老吏测过地势,若黄河暴涨,可以先引水入此处,减轻开封正面压力。
但是分洪区不是随便挖个坑就行。
要修导水沟,要筑导堤,要设木闸,要有守军防敌人破坏。
宋长庚的技术队又忙了起来。
虽然速度不如后世水利工程,但是在明末这片河岸上,已经远胜旧草包堤。
工地上还出现了新的“水线队”。
这些人由老河工带着,专门用竹竿和绳子测水深、水速和淤泥位置。
每日三次记录。
早水、午水、夜水。
水位若有异常,立刻报总署。
高名衡对这套办法很重视。
他过去见过河道衙门报水情,常常是一旬一报,报上来已经迟了。
现在朱浪要求每日三报,甚至危险段每两个时辰一报。
如此一来,黄河水位如何,一眼便知。
陈永福则把守军布置在堤线之后。
他按城防思路,把河堤分成若干防段。
每段有守军,有后备兵,有民工辅营。
若流寇小股来袭,守军先挡。
若大队压来,堤上火号传递,三千燧发枪兵可从开封北门外营地快速支援。
朱浪看过布防后,又加了一条。
“每段堤后挖浅壕,敌来时能挡马,水来时能导流。”
“壕边堆土袋,平时护料,战时做胸墙。”
陈永福听完眼前一亮,立刻让人改图。
这正是朱浪的风格。
一件东西不能只有一种用法。
此刻,骆养性送来了新的情报。
刘宗虎已经知道王廷槐这条线断了,但是他还不知道锦衣卫拿到了完整回信。
他以为王廷槐只是被太子提前查出,自己这边没有暴露太深。
于是他又派了一名探子到黄河对岸,想打听开封城内是否还有可用内应。
朱浪看完情报,只问了一句。
“能钓出来吗。”
骆养性答得沉稳。
“能。”
“王廷槐府里有一名远房管事,还没公开拿下。”
“此人已经被我们控制,可以让他装作漏网之人,给刘宗虎递假消息。”
朱浪点头。
“告诉刘宗虎,开封城内还有两处火点可用。”
“再告诉他,木闸东段夜里守卫少。”
骆养性立刻明白。
“殿下要诱他再派精锐来。”
朱浪看向地图。
“不是派来,是让他把人送到孤选好的岸上。”
事宜敲定,锦衣卫又让那名管事带着一封假信逃出开封。
假信内已然写明,王廷槐已死,但是城内尚有同道不甘,愿继续配合。
他们暂时无法纵火粮仓,但是可以破坏木闸东段,只需流寇派人夜间带火药火油配合。
信中还附上了一张伪造的巡防图。
图上故意露出一处“空档”。
那处空档正是朱浪提前选好的埋伏区。
三日后,刘宗虎果然上钩。
他不敢派太多人,只派了八十名精锐夜行队。
这些人比上次的谨慎不少,分三路靠近。
一路从旧渡,一路藏芦苇荡,最后一路,则绕向东段木闸。
但是他们不知道,朱浪早已把这三路都看成了系统地图上的红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