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以为太子军都在黄河堤上,城内只剩巡抚衙门和少量守军,正是动手的好时机。
但是他们不知道,苏京已经按朱浪的命令,开始核对城内防火与水门事务。
苏京不是锦衣卫,身份却更方便。
他是巡按御史,查防火,查粮仓,查水门,名正顺。
第三夜,王廷槐府中正在往地窖搬最后一批火油。
苏京带着开封府差役和巡抚衙门书吏到了门口。
名义是核对防火器具。
王府门房还想挡,苏京直接亮出巡按关防。
王廷槐听到动静时,地窖门还没关上。
他倒也沉得住气,立刻让管事去迎苏京,自己则命人把地窖口遮住。
但是遮不住,因为锦衣卫已经从后院进来了。
骆养性亲自带人到了。
他手里拿着那封流寇回信原件,以及被抓信使的口供。
王廷槐看见骆养性的一刻,就知道完了。
“你,你等夜间闯入,所为何事?”
骆养性看了一眼地窖内的火油等物,也不出声。
“我,我在家中存些照明用的火油,有何不妥?”
骆养性没了性子。
他只让人将地窖完全打开。
火油桶一排排摆在里面。
麻布被浸过油,硫黄和火折按包分好。
旁边甚至还有开封水门的草图。
至此,王廷槐的辩解一句也没用了。
同一夜,七家劣绅宅邸同时被封。
有的家主已经睡下,被拖出来时还穿着中衣。
有的管事试图从后门跑,被守在巷口的白杆兵一枪杆打翻。
天亮之前,火油、干柴、密信、银票、水门图和流寇暗号,全部被抬到开封府衙前。
照例。
朱浪下令把王廷槐等主犯押往黄河工地。
王廷槐被押到黄河工地时,天刚亮。
堤上民工已经准备开工,但是鼓声没有响。
各营被老兵带到指定区域,按营头站好。
二十万人不可能全挤到将台前,所以朱浪让每五营派代表靠前,其余人沿堤列队。
罪状由传令兵一段一段传下去。
将台下摆着搜出的证物,还有王廷槐几家筹出的银票。
高名衡站在台侧,脸色压得很沉。
他知道开封有士绅不满,也知道会有人反抗。
但是看到这些人准备放火开水门,他还是难以平静。
他们不是反对土地令,他们是要把开封百姓往死里推。
苏京拿着监察册逐条宣读。
“王廷槐,告老侍郎。”
“联络城内七家士绅,筹银勾连流寇偏将刘宗虎。”
“其罪一……
每念一条,传令兵便沿堤高喊。
很快,远处民工也听明白了。
有人先是骂,紧接着骂声连成一片。
一个刚挑着土筐的青壮把筐扔在地上。
“俺们在这儿修堤,他在城里要开水门,这是要淹俺们全家啊。”
一个开封老卒的妻子抱着孩子站在后面,声音嘶哑。
“我男人守城没死,难道要死在他们放的水里。”
骂声越来越大。
东宫亲军维持着队列,没有让人冲台。
朱浪要的是公审,不是乱打。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