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河南事务太多,流寇,粮荒,军饷,士绅,件件压身。
河道衙门每年递上来的册子都写着已修,已补,已验。
他知道其中会有贪墨,但是他没有想到,堤坝已经烂成这样。
这若是再遇大水,可如何是好?
众人又行至一处转弯堤口。
历年修补册上写着重点维护,耗银三万七千两。
但是现场只有一层浮土。
水利老吏用锄头刨了几下,下面甚至露出旧草包。
草包早已腐烂,手一碰就散。
陈永福看得脸色低沉。
“这要是流寇围城时黄河涨水,开封守军再能打也没用。”
“水一进城,墙就成了坟。”
高名衡终于忍不住了。
他转身朝朱浪行礼。
“臣请殿下彻查河南河道衙门,虚报修银,草菅人命,此罪当诛。”
苏京也拱手。
“臣愿立刻封河道衙门账册,拿办相关官吏。”
但是朱浪却摇了摇头。
“查案杀人要查,但现在不是第一位。”
众人看向他。
朱浪看着脚下的堤土。
“水不等人,李自成也不会等。”
“等你们把河道衙门审完,雨季来了,流寇也该来了。”
他转身看向黄河。
河水此刻还算平稳。
但是朱浪知道,历史上的开封不是只毁于刀兵。
更毁于水。
黄河一决,三十万人被吞。
城池成泽国,百姓十不存一。
这种事,他不会让它再来一次。
朱浪抬手,亲军立刻展开一幅大图。
这不是旧河道图。
这是朱浪根据水利老吏勘察,系统提示,以及后世常识重新画出的治理计划。
图上不仅有旧堤加固段,还有新堤,分洪区,以及临时水闸,护城外壕。
甚至还有几处准备改成水障的低洼地。
高名衡看着图,呼吸都重了一些。
陈永福更是忍不住走近两步。
“殿下这是要把开封北面整个河防都重修一遍?”
朱浪点头。
“不是重修一遍,是按作战计划来修。”
他指着图上的三处红线。
“这三段旧堤立刻加宽加高,堤根先打木桩,再填土,再夯实。”
“蚁穴段灌泥浆,灌不实的整段挖开重筑。”
他又指向外侧低洼处。
“这里设分洪区,若黄河水势过大,就让水先往无人低地走,不准它直冲开封。”
说着,朱浪又指向一处河弯。
“这里建临时水闸。”
“木闸不求百年,只求扛过今年。”
“闸旁设守军,流寇若想毁闸,得先打过守军。”
最后,他点在开封北门外。
“这里修外瓮城和土垒,既能防流寇又能防水。”
“河堤,就是开封的第一道城墙。”
众人听完后,短时间没人说话。
这个计划太大,大到让人不敢置信。
不是修几处漏洞,也不是补几段堤坝,而是要在短时间内把黄河堤防变成一套战争体系。
陈永福沉声道:“殿下,末将不是怕干活。”
“但是工程太大,若只靠开封河工和守军,绝无可能在短时间内完成。”
高名衡也道:“开封百姓刚稳,洛阳新政刚起,若征发过重,恐怕民力难支啊。”
朱浪没有反驳。
他打开系统商城。
这些日子获得的国运值还在,有段时间没换东西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