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长跪,今日不是朝会,孤没空听虚礼。”
众人起身。
朱浪指向地图。
“都过来看。”
高名衡等人赶忙上前。
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标记,让几名开封官员一时说不出话。
朱浪开门见山。
“开封不是安乐之土,北有黄河,西有流寇,城内有藩府,士绅,旧官,饥民,欠饷兵卒。”
“今日请各位来,不是赴宴,是商议怎么让河南活下去。”
他说完,骆养性便将几份抄本摆到案上。
最上面一份,正是《中原土地令》。
高名衡拿起抄本,虽然早已看过,但是此刻在太子军帐中再看,分量完全不同。
每丁授田三十亩,税十抽一。
百亩以上限期交地,隐田者全族抄斩。
这些字放在洛阳,已经变成了田契和民心。
但是放到开封,就是一把要砍进旧秩序的刀。
朱浪说道:“中原军政署将全面接管开封军政财权。”
“城防,军饷,粮仓,田册,河工,工坊,皆入军政署总册。”
“开封原官员能办事的留下,不能办事的滚,贪的,藏的,通匪的,杀。”
帐内空气压了下去,周王府长史终于忍不住出列。
他跪下拱手,声音有些发紧。
“殿下,周王府愿开府库助军,王爷也愿听军政署核定。”
“但是藩王田产乃太祖所赐,关乎国体,若与豪绅田产一并处置,恐怕宗室震动,也恐坏祖制。”
他说完,帐内众人都没有开口。
陈永福看了他一眼,高名衡没有阻止。
因为这是开封必须谈的一刀。
周王愿开门,不代表周王府上下都愿交田。
朱浪没有发怒,他只是看向倪元璐。
“念。”
倪元璐拿起另一份账册。
“崇祯十四年,洛阳福王府存银巨万,府库粮银足以养兵守城。”
“流寇围洛阳时,福王朱常洵吝财拒捐,军民离心,城破之后,福王被杀,王府财产尽为流寇所得。”
“府中宗室,亲眷,护卫,多遭屠戮,其余逃散者,十不存一。”
账册念完后,帐内更静。
周王府长史额头已经见汗。
朱浪看着他。
“孤问你,是太祖的规矩重要,还是周王一脉的命重要。”
长史张了张口,却答不出来。
朱浪继续道:“福王府守着祖制,守到满门被屠。”
“周王若也想把田契银库抱进棺材里,孤现在就可以转身回洛阳。”
“等李自成再来围开封,你们自己拿祖制去堵城门。”
长史伏得更低。
“臣不敢。”
朱浪把一份朱笔批注的条文丢到他面前。
“周王与福王不同,周王守城散财,有功,所以孤给周王府体面。”
“王府田产按军政署核定,留宗室口粮田,留祭田,留必要府用,其余归中原军政署分配。”
“王府献银献粮入军国账册,公开记功。”
长史不敢再争。
“臣回去必如实禀报王爷。”
朱浪看向骆养性。
骆养性立刻上前,将另一份名单放到案上。
“殿下,周王府三房宗亲朱某,昨夜派人向尉氏庄子转移金器两箱。”
“人已经被暗线盯住,尚未动手。”
周王府长史身子一僵。
他没想到这件事在军帐里已经被点出来。
朱浪看着他。
“孤没动,是给周王面子。”
“今晚之前,东西送回府库封存,人交给周王自己先审,若审不明白,锦衣卫再替他审。”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