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地图上,官道两侧的灰点一点点转成浅金。
朱浪知道,这就是民心。
不是靠圣旨写出来的。
是靠一口粮,一枚铜钱,一条军法走出来的。
三日后,大军抵达开封城外。
开封城墙远比洛阳更厚。
城上还留着李自成第一次围攻后的修补痕迹。
城门内外木桩未撤,箭楼旁边堆着滚木石。
守军站在城头,远远看见太子军逼近,一个个都握紧了兵器。
但是朱浪没有直接入城,他在城西五里勒马。
“扎营。”
命令一下,整支队伍立刻分开。
前军控高地,工兵挖壕,后备兵立木桩,枪兵按营列阵。
部分随军百姓营则被安置在外圈后方,医棚,水点,粥灶,同时搭起。
不到两个时辰,城西五里外便立起一座营盘。
壕沟有外浅内深两层,哨楼分四角。
箭塔对着官道和河沟。
中军大帐在营心,万民伞立在大帐前,与朱字旗并列。
开封城头,陈永福亲自站在望楼上。
他本来还想看看太子军有没有京营旧兵的浮躁,但是看了半日后,他一句轻视的话都说不出来。
这支军队扎营太快。
粮车不乱,军士不吵,炮位也占得准。
尤其是那三千燧发枪兵。
他们在营外校场操练,三段轮换,装填,举枪,齐射,退步,再上前。
虽然只是空枪演练,但是那股纪律感已经压到了城头。
陈永福身边的副将低声道:“总兵,这就是洛阳破门的火枪兵。”
陈永福盯着下方。
“不是京营,京营没有这个胆气,也没有这个规矩。”
此刻,他心里最后一点疑虑也被压下去。
太子不是靠运气拿下张家口,也不是靠乱杀压住洛阳。
这是真能打仗的军队。
傍晚时,田文镜奉高名衡之命出城迎接。
他带着巡抚衙门的礼仪册,原本想按旧礼请太子入城,暂驻巡抚衙门。
但是他才到营门外,就被东宫亲军拦下。
牌验过,名验过,随从人数也验过。
田文镜没有恼,他反而更安心。
这样的营门,流寇细作想进也进不去。
片刻后,朱浪在营门内见他。
田文镜行礼后说道:“殿下,高巡抚已备巡抚衙门,请殿下入城驻跸。”
朱浪看着开封城方向。
“孤不住衙门。”
田文镜一怔。
朱浪继续道:“孤自带行营,今日不入城。”
“明日辰时,请高名衡,陈永福,周王长史,苏京,到中军大帐议事。”
“开封的城防,粮仓,田册,河工,军饷,一并带来。”
田文镜低头。
“臣领命。”
朱浪又补了一句。
“告诉他们,孤来开封,不是来听戏喝茶的,谁想按旧规矩安抚孤,就把旧规矩先埋了。”
田文镜背后几名开封官员同时低头,没人敢出声。
他们来之前还想着用巡抚衙门接待太子,用礼制缓一缓节奏。
但是朱浪压根不进城。
他在城外扎营,自成一城。
他不需要开封官场安排住处,也不需要他们给体面。
此刻,所有人都明白了。
来的不是一个需要安抚的皇子。
是一个带着军队,银库,粮种,工坊,土地令,还有万民伞的新主。
开封城头的灯火一盏盏亮起。
而城西五里的太子营中,哨楼上的火把也同时点亮。
两座秩序在夜色里相对。
旧开封还在城墙内观望,而新中原则已经把营盘扎到了它的门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