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养性躬身领命。
此刻,系统地图上,开封方向的颜色从灰黄慢慢转成浅金。
还不稳,但是已经不是敌意。
朱浪知道,开封这一关如果和平拿下,河南中枢就定了。
若开封也被他纳入中原军政署,接下来不只是分田,而是建都。
半月后的清晨,田文镜再次抵达洛阳。
这一次,他没有带礼盒。
只带了开封文书,周王府私印副本,高名衡手书,陈永福军防册摘要,以及苏京核验过的城内粮仓实数。
随行队伍也变了。
前一次,他们像来探风的官员。
这一次,更像来迎接新主的使者。
但是田文镜刚入洛阳地界,便停了马。
半月前,这里还有大片草棚和烂泥路。
此刻,官道两侧已经开出排水沟,沟边插着木牌。
第一工段。
第二工段。
修渠工分榜。
榜上写着各营各甲完成的丈数。
有红圈,有扣罚,也有奖励。
路边新搭的棚不再乱,每十户一排,木牌也都挂在门口。
妇人晒着粗布,老人剥种块,孩子在棚边跟着学字。
学的字不是什么圣贤篇章,只是田、粮、水、税、兵、工。
田文镜看见后,手指按住缰绳。
开封官员也停在旁边。
他们原以为洛阳只是靠杀压住一时,但是半月后,这里不仅没乱,反而更像一个新州府。
再往前,第一片土豆试种田已经下种。
农官带着一队少年在地里查看。
每块地都有木牌,写着村名,户名,种量,播种日。
一名老农弯腰看土,旁边的军政署小吏没有催他跪拜,只催他按册登记。
田文镜记下这一幕。
再进城,变化更大。
城门口不再挤满饥民,进出分成了三道。
军道,货道,民道。
东宫亲军查牌,锦衣卫查可疑行李,粮种署的人查运粮文书。
虽然严格,但是速度不慢。
城内街面也比半月前干净。
排水沟被清过,粮铺门口贴着军政署限价牌。
铁匠铺外排着买农具的农户。
新开的告示墙上,贴着三类榜。
分田榜,工分榜,罪人榜。
田文镜看见罪人榜时,脚步停了片刻。
上面写着这半月处置的人。
这榜不像旧官府的告示那样满篇套话。
每一条都短。
名字,罪名,处置。
百姓围着看,一眼就能看懂。
他们继续往城西走。
洛阳军器局的新墙已经起来一大半。
炉烟不止一处。
田文镜站在高坡上,看见炉区、木工作坊、枪管棚、农具棚、水车棚、学棚分得很清楚。
从北京带来的匠人和河南新学徒混在一起。
有人推铁料,有人转钻具,有人搬犁铧。
不远处,三层小楼一排排立着。
虽然还没完全修完,但是第一批已经住人。
外廊上挂着衣物,楼下有人打水,孩子追着木轮跑。
这里不是临时营地,这是要长期住下去。
田文镜的随行官员眼含热泪,低声道:“太子真要在河南扎根了。”
没有人反驳。
因为眼前的一切已经说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