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旁边有老树,枝干伸出墙外,夜里轻易便可翻入。
粮仓离水井又太近,一旦下毒,半庄人的人都要出事儿。
沈七没有立刻改动。
他把这些点记下,等天黑后才把人分散出去。
两人做家丁,守前门。
一人扮成烧火杂役,进厨房。
一人混进马厩。
他自己则住在粮仓旁的柴房。
看起来只是睡觉,但是柴房墙缝里,已经开了一个小孔,可以看见粮仓门和水井。
此刻,洛阳城内也不安静。
土地令推行得太快,士绅表面交田,背地里却开始找新的路。
有人向开封送信,有人联系还未被清查的寺观,有人把族中子弟送进山里。
更有几家被迫交田的大户,暗中凑银三万两,买了六个江湖亡命徒。
他们不敢刺杀朱浪,但是他们敢杀张承义。
只要张家出事,河南其他主动交田的中小地主就会怕。
样板一倒,土地令的顺从速度就会慢下来。
这些人算得不差,可惜朱浪算得更早。
第二日夜半,张家庄外来了三辆柴车。
车上盖着草席,草席下压着短刀和火油罐。
赶车的人自称是附近村民,要把木柴卖给张家粥棚。
守门家丁看了一眼,照旧打开侧门,但是门只开到一半,沈七在暗处敲了两下木柱。
那是假装放行的信号。
三辆柴车进了庄。
车轮刚过门槛,前门两侧的“家丁”便把门合上。
紧接着,马厩那边的锦衣卫吹灭风灯,庄内忽然暗了一片。
赶车人意识到不对,立刻抽刀。
但是他们的刀只抽出半截,墙头已经落下三支弩箭。
第一人喉咙中箭,直接倒在车辕上。
第二人转身想跑,被门后的锦衣卫按住后颈,短刀从肋下捅入。
第三人刚喊出半声,嘴被布团堵住,整个人被拖进阴影。
草席下的人全部翻出,他们动作很快,直奔粮仓和祠堂。
但是粮仓门前早就摆了两个空水缸。
亡命徒绕缸时慢了一步,柴房门先开了。
沈七一刀切断最前面一人的手筋,又用刀柄砸碎对方牙齿,防止他吞毒。
其余人被锦衣卫和张家青壮围住。
张家青壮原本不算能打,但是他们知道这些人是来烧粮杀人的。
所以一拥而上,锄头,扁担,木叉一股脑地全部砸下去。
不到半刻,六名亡命徒便被拿下五个。
最后一个冲到水井旁,还想把怀里的药包丢进去,殊不知,厨房里的烧火杂役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一脚踢翻水桶,借着水桶挡住视线,手中短刃划过那人脚筋。
药包落在地上,被木盆扣住。
此刻,庄中灯火才重新亮起。
张氏族人从屋里跑出,妇人抱孩子,老人拄杖,所有人都看见门口的柴车和火油罐。
张家管事吓得腿发软,此刻却是不敢退。
他照着张承义平日的规矩,先让人护住粮仓,再把草棚里的灾民隔到外圈,最后才派快马去洛阳报信。
天未亮,骆养性亲自到了张家庄。
被抓的亡命徒已经被绑在祠堂前。
沈七把搜出的银票,火油,药包,短刀,暗号木牌,一样样摆开。
骆养性看完后,只让人把其中两个活口带回洛阳。
其余参与者,当场吊在庄外路口。
尸体旁的木牌写得很清楚。
刺杀交田样板者。
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