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一出,洛阳、汝州、怀庆、开封外各处土地上交处全被挤满。
牛车拉着田契,家主捧着族谱,账房抱着租册。
有人哭,有人跪,有人把地契举过头顶,只求军政署早点登记。
张氏交地的木牌旁,很快多出几十块牌子,然后是几百块。
朱浪站在府衙门内,看着外面的长队。
系统面板不断刷新。
河南士绅抵抗意志:大幅下降。
主动交田概率:快速上升。
土地回收量:持续增加。
饥民归附:极高。
他没有露出任何得意。
在他眼中,这不是一场胜利,河南等了太久,饥民们也等了太久。
洛阳府衙外,门前立了十二张大桌。
户部书吏坐在桌后,锦衣卫站在两侧。
每一家交上的契书,都要当场拆封。
一份入户部总册,一份入锦衣卫罪册,一份贴到坊门外,让百姓认领。
虽然许多士绅心里在滴血,但是没人敢喊。
因为南阳四大家的尸体还挂在树上,因为郑元勋没烧尽的人头,还挂在城头。
张承义也在队伍里帮忙。
他是第一个交田者,朱浪直接把他临时编入洛阳地方议事册。
此刻,他坐在一张侧桌后,帮着核对乡里地名。
有几名大户看见他,恨得牙根发紧。
但是他们不敢开口,张承义把一份田契摊开,指着上面的村名。
“这块地不是荒地,李家在灾年从陈家手里换的。”
“陈家还有一个孙子活着,昨天在南门粥棚登过记。”
户部书吏立刻记录,锦衣卫转身便让人去南门找人。
那李家管事跪在桌前,额头冒汗。
他想说记错了,可下一秒,许七的刀鞘就按在了桌上。
“想清楚再说。”
李家管事立刻改口。
“是小人记错了,确有此事。”
这种场面不断出现。
士绅们以为自己带来了契书就算过关。
但是朱浪不只看契书。
他有系统面板,他还有灾民口供,更重要的是,还有张氏这种熟悉乡里的本地人。
更有从各家抓来的账房。
此刻,朱浪站在府衙二楼,看着院中登记。
他只看总量。
洛阳周边已回收土地:四十八万亩。
待核实土地:二十三万亩。
可立即分配熟田:十九万亩。
可安排土豆试种旱坡地:六万亩。
需要清理水渠:一百七十二条。
倪元璐拿着账册上楼。
他的眼下有青色,但是手里的账册比任何时候都稳。
“殿下,若按每丁三十亩,洛阳周边第一批可安置六千三百余户。”
“若把旱坡地也纳入试种,可再安置三千户。”
“但是水渠坏得厉害,许多地名义上是熟田,实则三年无人耕种,早荒芜了。”
朱浪看向城外。
粥棚热气不断。
成群饥民坐在地上等着登记分组。
他们现在还只是被救济的人,但是很快,他们要变成农户。
“先分能种的,不能种的编青壮修渠。”
“谁修渠,谁优先分水田。”
倪元璐立刻记下。
“牲畜不足,许多大户把牛藏在庄后山谷,或已经转给寺庙。”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