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情没什么变化。
这让王哲更发毛。
因为这不是被羞辱后的忍耐。
也不是强撑面子。
是没把他们当回事。
这感觉很怪。
一个被全包厢嘲笑的人,反倒像坐在路边看几只蚊子乱飞。
韩路还在笑。
“叶默,你要真是大队长,我现在就把这果盘吃了,盘子一起咽。”
叶默看了他一眼。
“别。”
韩路一愣。
叶默把瓜子壳放进烟灰缸。
“盘子没惹你。”
包厢里笑声停了半拍。
几个女同学没绷住,低头笑了。
韩路脸上有点挂不住。
“你还挺能贫。”
叶默把杯里的茶喝完。
茶味寡,没续的必要。
他站起来。
“行了,我先走了。”
高卓眯起眼。
“怎么,叶默,吹完就跑?”
“你们笑点太低。”
叶默拿起桌上的“请勿打扰”牌子,顺手塞回兜里。
“影响我休息。”
在叶默看来,和这一群人废话,跟鸡同鸭讲话一样,
浪费的时间,不如去睡觉呢。
王哲愣了一下,伸手想拉叶默。
“叶哥,别急啊,王老师还没来呢。”
“今天聚会他才是主角,你走了不好看。”
话刚落。
包厢门就被推开。
走进来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
圆饼脸。
加啤酒肚。
没多少的头发往后梳,油光水滑。
身上穿着一件仿名牌夹克,拉链拉到胸口,
手腕上戴着块贼亮的卡地亚新款手表。
就是这真假不好说。
但他戴得很有信心。
王化田。
三中五班原班主任。
当年他教武道基础课,最擅长的不是教学,是暗示家长“孩子最近训练状态不稳,需要老师多费心”。
说白了就是想不想进步,要看你送多少打点!
费心费到后来,被学校纪委查了个正着。
开除教职。
按理说,这种人该消停几年。
可王化田人脉子活,嘴也能磨,离开学校后转头搞起民间探宝团,专门组织低阶武者去天门市深渊外围淘金。
风险高。
抽成也狠。
听说这几年赚了不少。
王化田一进门,包厢气氛马上换了档。
“王老师来了!”
“王老师,坐这儿!”
“老师好久不见,您这精神头比以前还足。”
高卓第一个站起来,把主位让出来。
韩路端茶倒水,动作熟得让人心疼。
王化田大大方方坐下,肚子往桌边一顶,整个人占了半张主位。
“都在啊。”
“好,好。”
“七年没见,一个个都出息了。”
他挨个看过去,先夸诗梦姚。
“梦姚还是漂亮,当年就是班花。”
又看高卓。
“高卓更不用说,你爸当年就看着有眼界。”
高卓笑着举杯。
“老师过奖。”
王化田摆手。
“这可不是过奖。”
“我还记得你爸当年过年给我送了两瓶好酒。”
“那个味儿啊,到现在我都忘不了。”
包厢里笑声卡了一下。
高卓脸上的笑也僵了点。
王化田没觉得哪里不对。
他转头又看王哲。
“王哲,你妈当年送过我一条围巾,灰色的,我穿了三个冬天。”
王哲干笑。
“老师记性真好。”
“那当然。”
王化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学生对老师的心意,我都记着。”
这话说得自然。
毫无愧色。
像在念功德簿。
被点到名的同学,笑得一个比一个别扭。
有人低头喝水。
有人假装看歌单。
诺小艺小声嘀咕:“他还挺骄傲。”
诗梦姚轻咳了一下,没接。
王化田说到兴头上,端起茶喝了一口。
“你们这届,我印象深。”
“人才多。”
“也有活宝。”
他拍了下大腿。
“对了!”
“我当年教过一个最笨的学生,气血值四点毕业。”
“那可是破了三中建校以来的纪录!”
包厢里,不少人下意识看向叶默。
王哲脸都僵了。
韩路眼睛亮了。
高卓坐回椅子,等着看下一场。
王化田没注意这些。
或者说,他注意到了也不在乎。
他摇头笑,语气里全是当年看乐子的劲。
“叫什么来着……”
“叶默!”
“对,就叫叶默。”
“四点气血值啊。”
“当初体测的时候,测力桩都没反应,我还以为机器坏了。”
“那会儿全班都拿他当活宝。”
他说着,还学了一下当年体测仪没反应的样子,手在半空拍了拍。
“哎哟,那场面。”
“我教了这么多年学生,就没见过这么离谱的。”
“也不知道那大聪明现在去哪了,还活着没。”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