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姚当年就优秀,文化课武道课都稳。”
“老师好啊,铁饭碗,还体面。”
诗梦姚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轻轻摆手。
“也没那么夸张,就是普通授课老师。”
“别谦虚。”
一个女同学接过话。
“我现在还在北城商会做会计,一个月累得半死,资源补贴还少。”
“我在二手车店,卖改装越野,天天跟一帮猎荒队讨价还价。”
“我比你们好点,进了内城餐饮集团,当大厨助理,专门处理低阶深渊食材。”
“你那不错啊,有吃的。”
“吃个屁,边角料都登记,少一块要扣工资。”
众人七嘴八舌,开始报家底。
有人进了培训馆当助教。
有人在城防物资站做文员。
有人跟着亲戚跑运输,每个月去外城两趟,回来都要烧香。
说来说去,最被羡慕的,还是诗梦姚这种城内稳定岗位。
其次是高卓。
见习巡防官。
虽说还没转正,但巡防司三个字,放在普通同学面前就是硬。
高卓脸上的不爽少了点,端起酒杯,享受众人投来的眼光。
叶默听着他们聊。
脑子里就四个字。
就这?
他没说。
只是给自己续了杯茶。
一边喝,一边听。
这些人挺认真地炫耀人生上限。
城内落脚。
稳定编制。
每月资源补贴。
不用去外城区冒险。
在这个高武末世里,这些东西对普通人来说不低。甚至很难。
叶默懂。
但懂是一回事。
被震住是另一回事。
他昨天刚在豪林府门口打穿零组,晚上又被提成巡防司大队长,明天去天门市摸资源型深渊。
现在听一群老同学说“东区小学授课老师很有前途”,落差有点大。
王哲坐在旁边,注意到叶默这副样子。
他心里开始打鼓。
叶默太安静了。
不是自卑的安静。
也不是装出来的淡定。
他喝茶的神态,跟周围这场炫耀局完全不在一个频道。
王哲想了想,屁股往叶默身边挪了点。
“叶默,你这几年……”
话没说完,高卓又开口了。
“大家都说了半天,叶默还没说呢。”
他放下酒杯,盯着叶默。
“你现在干什么?”
“还在矿场挖矿?”
包厢里又静下来。
这问题太狠。
不是问近况。
是把旧档案翻出来晾在桌上。
当年叶默气血值四点,武道高中留级,工作找不到,后来据说去了矿上。
黑白两班倒。
一身煤灰。
矿区出事故时,低阶苦力死了连补偿都难拿全。
这些标签,老同学都记得。
只是没人愿意当面说。
高卓愿意。
他就爱这口。
让别人难堪,然后自己坐主位上看热闹。
王哲脸色变了变。
“高卓,都是老同学,别这么说话。”
“我问问近况怎么了?”
高卓摊手。
“大家叙旧嘛。叶默当年那么有个性,我也关心他现在混得怎么样。”
诺小艺靠在沙发上,没说话,但表情已经写明白了。
诗梦姚看了叶默一眼,想开口,又没找到合适的话。
叶默把茶杯放下。
“不挖了。”
高卓笑了一声。
“哦?那改行了?”
“嗯。”
叶默点头。
“在巡防司当差。”
包厢里静了两秒。
随后有人笑着接话。
“巡防司?可以啊。”
“临时后勤?”
“外勤协助也算巡防司吧?我有个表弟就在巡防司仓库搬装备。”
“那也不错,至少比矿场安全。”
“叶默可以啊,七年没见,真混进官方系统了。”
这些话不算恶意。
只是他们能想到的上限,就在那儿。
贫民区出身,气血值四点,常年倒数第一。
能进巡防司,八成是后勤、杂务、临时工。
叶默靠回椅背。
“刚上任。”
王哲手里的瓜子停住。
刚上任?
这三个字听着不重。
可放在叶默现在这身气度上,总有点不对味。
高卓也没接住。
他自己刚从巡防司集训营出来。
准武者身份,混了半年,花了不少关系,才拿到见习巡防官资格。
就这,他今天都能坐主位。
叶默说他在巡防司当差,还刚上任?
高卓上下打量叶默。
“巡防司?”
他笑了。
“我这一届集训营里,没见过你啊。”
这话一出口,包厢里不少人反应过来。
高卓在巡防司集训营。
他要是没见过叶默,那叶默这个“巡防司当差”,水分就大了。
不!
这何止是水分!
这里面简直就是一片海!
高卓往前靠了靠说道,
“叶默,老同学面前,没必要吹太过。”
“你是不知道,巡防司招人都有记录。”
“你呢,正式外勤从集训营走,后勤有后勤渠道,临时工也要挂名。”
“可你说你刚上任。”
他端起酒杯,敲了敲杯沿。
“好,叶默,我来问你上任的是什么?”
“仓库搬运队长?”
“食堂打饭组长?”
包厢里有人没忍住,笑了一下。
王哲额头有点冒汗。
这是卡着这点不放啊!
高卓明显就是想要叶默出丑!
他想劝,又怕越劝越难看。
叶默看着高卓,忽然觉得这趟聚会没白来。
这刚出门,天门市都还没到。
没想到饭前小菜先上了。
他拿起桌上的瓜子,嗑了一颗。
味道还行,是徐清雅喜欢吃的蜜枣味。
比巡防司宴会厅的瓜子差点,但胜在免费。
高卓见他不说话,认定自己戳中了。
“怎么不说了?”
叶默把瓜子壳放进烟灰缸里。
“你想听全称?”
高卓笑得更明显。
“听听。”
叶默点头。
“北海市巡防司。”
“新任。”
“大队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