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吴副司长提拔。”
他一口干了。
酒辣。
还不如可乐。
“天门市的任务,我接了。”
吴德笑了。
笑得很顺。
顺到陆羽后背发紧。
叶默坐回去,把杯子放下。
事定了。
既然定了,那就吃。
他重新看向桌面。
六眼飞鱼刺身。
地龙肉蒸蛋。
九彩鸡蛋羹。
还有一盘叫不出名字的深渊兽筋,切得薄,配了蘸料。
这桌规格很高。
不吃,亏得慌。
叶默夹菜速度明显快了。
陆羽低声道:“悠着点,场面还在。”
叶默嘴里塞着鱼肉。
“公款的,不吃白不吃。”
陆羽噎住。
郭不同看着叶默把九彩鸡蛋羹舀走半碗,眼皮跳了跳。
“叶兄弟,那盘是主桌分下来的,一桌就这么点。”
“所以更要快。”
叶默又舀了一勺。
顾雅轩坐在对面,看了半天,表情很复杂。
她忽然理解徐清雅为什么护食了。
这家风,有根。
贫民区出来的人,讲究一个饭桌不讲虚礼。
能进肚子的,先别让它凉。
那九个富家武者本来还想装矜持,结果看叶默吃得这么狠,也急了。
有人刚伸筷子。
叶默抬头看他。
那人手一顿,筷子转弯,夹了片青菜。
教育成果继续保持。
宴会往后走,场面慢慢恢复。
吴德讲了几句套话。
有人敬酒。
有人赔笑。
赵啸天全程坐着,脸一边一个巴掌印,像两枚新鲜印章。
周睿低头吃饭,吃得很有纪律。
萧何喝汤,勺子碰碗都不敢重。
周豪始终没发难。
他偶尔和身边人低语几句,声音压得低。
叶默用余光看了几次。
周豪看吴德的方向,不是被卖后的恼火。
更接近忍。
提前拿到结果后的忍。
这说明一件事。
今晚这出,不是吴德临时反水。
周豪心里有数。
叶默把一块地龙肉放进嘴里,慢慢嚼。
这俩人,不是撕破脸。
更像一张牌桌上,周豪打硬牌,吴德打软牌。
硬牌没打穿。
软牌接上。
升官。
肥差。
天门市。
好听。
好看。
还很香。
问题是,香味太正,反而像厨房里藏了老鼠药。
叶默没抬头。
他把这条记下了。
吴德这人,比周豪难缠。
周豪摆脸上,来得粗。
吴德递酒杯,酒杯底下有没有刀,得另算。
宴席散场时,已经八点多。
叶默把最后一块鱼肉夹走,心满意足。
陆羽看着空盘,忍了半天。
“你是真不怕撑。”
“武者消化好。”
“你那是消化吗?你那是扫荡。”
“陆哥,贫民区有句老话。”
“什么?”
“吃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陆羽闭嘴。
他发现跟叶默讲道理,最后受伤的永远是自己。
一行人出了宴会厅。
走廊灯光偏白。
外头夜色压着巡防司大楼,远处训练场还有人在练拳。
叶默刚下台阶,顾雅轩追了上来。
“叶默。”
叶默停下。
“怎么了,妹妹?”
顾雅轩听到这个称呼,额角跳了一下。
“别乱喊。”
“好的,妹妹。”
“……”
她忍住动手的冲动,压低声:“天门市,你真去?”
叶默反问:“你觉得不该去?”
顾雅轩皱着眉。
“太顺了。”
“你刚在豪林府门口打了周豪的人,又逼周豪道歉。转头吴德提拔你,还给你最肥的差事。”
“这不合常理。”
她往宴会厅方向看了一眼。
“这步棋不像奖赏,像调虎离山。”
叶默看着她。
这妹妹脑子不差。
营地里那暴脾气下面,还是有点东西的。
“听进去了。”
顾雅轩盯着他。
“那你还去?”
“去。”
“你――”
叶默抬手拍她脑袋。
顾雅轩本能躲,没躲掉。
她气得抬脚想踢。
叶默已经收手。
“天门市的油水是真的。”
他说得很实际。
“至于陷阱,看谁更大。”
顾雅轩愣了下。
叶默转身往楼下走。
“别人给我挖坑,也得先看看坑够不够埋我。”
陆羽在前面听见这句,脚步停了半拍。
郭不同抱着文件袋,小声嘀咕:“我怎么觉得,要出大事。”
陆羽看着叶默的背影。
“不是觉得。”
“是已经在路上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