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少微叫了个丫头去喜儿那儿传话,着重嘱咐她待在屋里别出来,自已则带着欢儿和陈二娘姐妹俩去了倒座房那边,没有靠近,而是站在相对安全的地方观望。
火势确实很猛,火浪翻涌着吞噬整排屋舍,赤红火舌直窜檐顶,木椽遇火噼啪爆响,浓烟滚滚直冲夜空。泼洒开的火光,将半片院落映得如同白昼。
火光中人影穿梭奔忙,护卫们一个个满头大汗,脸红脖子粗,都是大吼着说话,打水的打水,递水桶的递水桶,虽然情势比较急,但总体看下来还是训练有素的。
主要是他们用火的那几架机子看起来很有效,张少微这个现代来的土包子没见过,下面是大大的铜缸,一根长长的横杠从缸里伸出去,缸里应该是装了活塞,水柱从缸里压上去,从横杠中打出来浇在火舌上,嗤嗤作响,腾起大量的白烟。
看着还挺专业的,张少微稍微松了口气。
那边正在指挥救火的一个护卫长瞄到这边姨奶奶来了,犹豫了一下,把指挥的活计交给同僚,自已擦着汗小跑着过来伺候,弓着腰说:
“奶奶不用担心,这火一会儿就能下去了,几个姑娘还是服侍奶奶回去,免得有火星子被风吹过来燎着奶奶。”
张少微看他像个小头领,不然不会贸贸然跑来和她说话,于是问他:“那几只大缸子是什么?专门用来救火的吗?”
护卫长点头:“那叫水龙。是吴翁老从民间发现有百姓制的,三爷叫他画了图纸递到工部,已经在各地官府推广了。”
吴翁老,张少微想了下,就是当时带她去选聘陈二娘姐妹俩的那个小老儿。
她哦了一声,又问:“烧着的屋里都没人吧?火势怎么起来的有发现吗?”
护卫长:“回奶奶的话,人都出来了,庄子上守卫是轮班的,今晚休息的那几个,一说起火就都醒了。暂时还不知道是怎么烧起来的,最开始是西边的那间屋子。得等火势完了再查。”
张少微顺着他指着的方向看过去,那边正是和隔壁别院邻近的一面墙。
看来可以确定是人祸了。
她笑了一下,借着冲天的火光看见庄子大门还是紧闭的,护卫们都是从庄子里的井里打水,或者仆妇从后面山上引进庄里的溪流传水过来。
“怎么不把门打开出去多找点水?”也好让外头的人混进来嘛。
护卫长解释:“这种时候最容易被外头的歹人浑水摸鱼了,奶奶千金之躯,小的们不敢冒险,还是辛苦点多打几趟水。”
张少微挑了挑眉,真的是很专业啊,不愧是陆燕绥用的人。
人家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再要求他们打开庄门,又站了半分钟打算回去,就听见这么吵嚷的火情里,庄门外响起沉重的叩门声,还有董月君那扯着嗓子极具穿透力的叫喊。
“少微妹子!我看见你们庄子着火了,特地带了家丁来帮忙,你叫人开个门吧!”
欢儿一听,顿时小脸黑下来,淬了一口骂道:“这黑心妇,竟然在外头喊奶奶的闺名,岂不让她那里家丁和咱们这儿护卫都听见了!”
边上护卫长一听,忙装没听见,而后建议道:“庄上人手已经够用了,不必外头再来帮忙。奶奶看,要不小的回绝了他们。”
张少微摆了摆手:“人家来都来了,怎好拒之门外,就开门叫他们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