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由怒从心头起。我已经避着你们了,你们反而不害了我不罢休是吧?
船娘见她盯着船舱看,笑道:“娘子别怕,那汉子也是船客,要去天津的,另一个是我家男人。我们夫妻俩是行船的老手了,断不会有事。”
张少微笑了笑:“那就坐你们的船吧。等我去结清工钱。”
她往回走去,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不把这伙强盗解决掉,她这一路都得提心吊胆。
何况敌在明她在暗,那个跟梢的男人还不知道她已经发现了,否则他不会毫不遮掩地直接坐在船舱里。
张少微和镖师车夫都结清了工钱,又向镖师买了他们身上的蒙汗药——这是走镖必备。
上了船,船娘果然同她搭讪,话里话外打听她的行程出身。
张少微装作没看见那两个男人投来的隐晦目光,胡诌了个继母要把她卖给老头做妾的凄惨身世,谎称自已从家中私逃,要去投靠福建外祖家。
一边说,一边细细打量船舱里的陈设。
有炉火,有茶水,有吃食,就是船舱太小,要做什么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只能想办法去船舱外下药。
“……这一路可就都仰仗嫂子和两位大哥了。”张少微提起桌上的铜壶要倒茶,“我先给嫂子和两位大哥敬一杯茶。”
船娘和那两个男人都说不必客气,但张少微态度坚决,他们也就随她去,不曾想她力气小,一个脱力,将铜壶打翻在地,茶水泼了一地。
张少微连忙将铜壶和壶盖拾起来:“真是不好意思,我再去烧一壶水!”
那个先前跟梢的男人已经隐隐面露不耐。
然而眼下还没完全驶离码头,天也没完全暗透。
船娘让张少微不必忙活,哪有让船客做活的道理。
张少微做哀伤状:“嫂子就让我去吧,否则我心里过不去,倒觉得你们对我太好,心中不安了。”
船娘眉心一跳:“娘子哪里的话……”立即让开了路。
趁着去船舱外打水的功夫,张少微飞速将一整包蒙汗药撒进了铜壶里。
船上就有炉子,一壶水很快烧开,她倒了三杯茶,一一递过去。
两个男人没防备,接了茶都低头喝了一口,只有船娘,一双梭子眼盯着她看,笑道:“娘子也喝茶,忙活半晌了。”
张少微遂给自已也倒了一杯,当着她的面喝了一口。
根本不带怕的,她早有防备,已经向镖师买了解毒丸先行服下了。
船娘见状,便也低头喝了口茶。
张少微不再折腾,坐下来开始欣赏古代京杭大运河的夜景。
其实没什么好欣赏的,乌漆嘛黑,还有三个虎视眈眈的拐子,只有阴森的意境。
最先中招的就是那个跟梢的男人,一个字都没说,就倒头趴在了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