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推开门,田静和陈栗就闻到一股重重地灰尘味。
“哎呀,这得多久没搞过卫生了,这么脏!”
陈栗不自主的把手放在鼻子前扇了扇。
田静也咳嗽了两声:“味道确实挺大的,不过没关系,等会擦一擦,再拖一拖地就会好很多了。”
在京北厂里打工的时候,田静住过比这个条件还差的。
当时厂里也提供了宿舍。
那是八人间的集体宿舍,也是上下铺。
刚跟着村里人进厂的时候,她们被分配到一个非常老的宿舍。
进去的时候也是灰尘满满,连站脚的地方都没有。
挪个步子,都能看见鞋印。
还是个高三学生的她当时像是被封印了一样,站在原地。
看着比学校宿舍条件恶劣一百倍的厂区宿舍一时间适应不过来。
只见屋顶四个角都布满了蜘蛛网,床上没有垫子,几块薄薄的木板拼在上面,手一擦,全是灰。
负责宿舍分配的负责人一脸不好意思:“新宿舍住满了,你们这一批只能先将就在这旧宿舍住一段时间了,这里离车床比较近,所以灰尘也大些。”
“不过勤搞卫生就好了。”
大家从农村出来做事都是为了赚钱,有个住的地方谁还会嫌弃。
不过是灰尘罢了,大家拿桶的拿桶,端盆的端盆,好在水房就在宿舍门口,大家卷起裤管,撸起袖子,连个口罩都没戴,就开始一盆水一盆水的往里面端。
大家先一起扫天花板和角落里的蜘蛛网,然后再开始擦床、擦完床后再一起用拖把水洗地板。
那污水换了一池又一池。
但团结力量大,一起住到宿舍的8个人,默默地你一抹布,我一拖把,硬是把老破旧的八人宿舍,冲洗得干干净净。
到分床的时候,大家都让着田静。
她是八个人里面最小的。
村里有心疼她的大娘说,这孩子可是县城一中里的优秀学生。
“平常考试都能上660分,老师说要是运气好能考上清北也不一定。”
“可惜了,家里出了事,一下欠了十几万,供不起两个闺女上大学,只能一个退学出来打工还债。”
“唉,你看这孩子现在跟着我们这些小学都没读过的来厂里打工,真是苦了这个姑娘啊!”
大娘叹气,其他的姐姐阿姨大娘也怜惜读书人。
非把一个靠里安静的下铺让给了她。
“你最小,我们都比你大,应该多疼疼你。”
那晚,田静想着八人宿舍里的大娘阿姨姐姐流了眼泪。
不是因为自己没有书读了,而是她活到十八岁,第一听到有人对自己说,“你这孩子不容易,我们应该让让你,多疼疼你。”
那个让字,她不是第一次听。
这个字,她从妈妈赵凤菊嘴里听过很多次。
但每一次,都是要自己让着妹妹。
“你是姐姐,这么好看的铅笔让给妹妹怎么了?”
“这么漂亮的作业本,妹妹没有,静静,你让给妹妹好不好?”
这一让,就一直从几岁让到了十八岁。
直到那次退学,她没再退让。
想起过去的事,田静的心像是在水里浸泡了一般,眼睛也逐渐有点湿润。
“姐,你怎么了?你是不是哭了?”陈栗发现了田静的异常,着急地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