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我抽空抄录了一些医术天书上记载的治病药方,都放在邹医女那里,你们要是想看,可以去寻邹医女。”
花医正大惊失色,内心十分挣扎。
医术天书上的方子啊!
他肯定是想看的。
可占恩人便宜的事,他做不出来。
“既是神女娘娘赐下的机缘,那天书里记载的定然都是能活人性命的绝世良方,你怎能将它随意赠人?”
林询冲他摇了摇头,“正因为是能活人性命的绝世良方,才更应该广传天下,让更多医者知晓如何治病救人。”
花医正抹了抹眼泪,“老夫活了几十年,竟还不如林大夫通透。”
林询如实对他说:“我不过是有幸成了神女娘娘的信徒,受神女教化,奈何我天资愚钝,只学得了一二。”
一众邺城医者止不住地羡慕。
能做神女娘娘的信徒,真好啊。
有了邺城医者的帮忙,制药的速度提高了很多,城中病患一日比一日减少。
邺城的疫病,终于得到了控制。
然而,还不等众人松一口气,新的问题又出现在了太守府的桌案上。
太守府议事厅内,气氛凝重。
一名负责管粮草的老吏,叹息道:“这场疫病把邺城的底子,彻底掏空了。”
他将桌上的粮簿往前推了推,“库中的存粮最多再撑两日。”
程迹闭了闭眼,声音低沉:“即便疫病治好了,没有粮也救不了百姓的命……”
疫病要命,饥荒也要命。
“好不容易将人从瘟疫手里抢回来,难道又要看着他们活活饿死?”
林询等医者接受不了这个现实。
沈昱坐在一旁,眉头紧锁,“朝阳城倒是离邺城不远,只是如今邺城有疫,恐怕没人敢送粮来邺城。信都城又离邺城太远,终究是远水难解近渴啊。”
一时间,他也有点束手无策。
太守府众人节衣缩食,也只能勉强再供一日薄粥,米粒寥寥可数,清澈见底。
街头巷尾,但凡还能站起行走的人,都在四处翻找能吃的东西。
树皮剥得精光,就连墙根下的草根都让人挖了出来,嚼咽下肚。
最让人心酸的。
是那些疫病刚有所好转的人。
明明疫病已去,身上有了些力气,可因为没有吃的,又一天天瘦了下去。
赵婶子一家六口染上了瘟疫,在信都医者来邺城之前,就死了三个,剩下三个好不容易熬过疫病,却又饿得下不来床。
昨日,她捧着没有一粒米的碗,坐在门槛上哭了整整一个时辰。
邻居李老汉听见了。
他颤巍巍端来半碗野菜糊糊。
赵婶子不肯接,说大家都揭不开锅,哪能要他的野菜糊糊。
李老汉硬塞过去,说了一句让整条街的人都红了眼眶的话:“收着吧,我年岁都这么大了,也没几年好活了。”
沈昱远远地看着这一幕,眼眶也早已微微泛红,他没有上前,只是让随行的沈大将剩下的干粮都送去给他们。
那些干粮是他省下来的。
困难至此。
也没人提,去求还在养伤的神女。
他们只想着再多熬一天,熬到去信都送信的人回来就好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