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以沫发现那个戒指盒的时候,正在傅之的书房里找一本食谱书。那是她上次来落在这儿的,苏棠说没看到,让她自己来找。傅以沫翻了翻书桌的抽屉,没有。又翻了翻书架,还是没有。她蹲下来看最下面那层柜子的时候,手指碰到一个硬硬的东西。她拉出来一看,是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小小的,长方形的。
傅以沫的心跳了一下。她见过这种盒子,在电影里,在朋友的求婚现场,在社交媒体上那些“他向我求婚了”的帖子里。她知道这种盒子里面装着什么。她的手指在盒盖上停了一下,然后打开了。里面躺着一枚戒指。不是那种夸张的大钻戒,是一颗小小的圆形钻石,镶在细细的铂金圈上,旁边还有一圈碎钻。很秀气,很干净,像苏棠会喜欢的那种。不张扬,但仔细看的时候会发现它很亮。
傅以沫愣在那里。她认识她哥二十多年了,从来没想过会在他的书柜里发现一枚戒指。她慢慢地合上盒子,放回原处。她站起来走出书房,关上门,然后拿出手机拨了苏棠的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苏棠!我哥要跟你求婚了!”傅以沫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她的兴奋完全藏不住。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苏棠的声音传过来,带着一种“你在说什么”的茫然。“啊?”
“我看到了!就在他书房最下面那层柜子里,一个蓝色丝绒盒子,里面有一枚戒指!”傅以沫的声音颤抖着,像炸开了一样。“不是,你听我说――他自己买的,偷偷买的,谁都没告诉,就藏在那里!苏棠他要求婚了,你准备好当傅太太吧!”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几秒,然后苏棠的声音飘过来。“我……我店里有客人,先挂了。”
电话断了。傅以沫盯着手机屏幕,她哥的求婚计划大概不会因为她这一通电话而改变,但苏棠的样子已经在她脑子里浮现出来了――她听到那个消息的时候,一定愣住了,大概手机差点掉了。
那天下午,苏棠在“棠心”里擦展示柜。她擦得很慢,一块地方来来回回地擦了好多遍,玻璃门被她擦得锃亮。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很快,快到她的手都在微微发抖。傅以沫说她在傅之的书房里发现了一枚戒指。藏在一个蓝色丝绒盒子里,藏在书柜最下面那层。傅之要求婚了。不是“也许”,不是“可能”,是“要”。傅以沫的语气比她的心跳还笃定。
苏棠放下抹布,在展示柜前面站了很久。她想起很多事。想起他第一次来“棠心”的那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站在展示台前面,表情冷淡得吓人,尝了一口草莓蛋糕以后嘴角动了一下。想起他在手术室外面坐下来握住她的手,说“那些都没你重要”。想起停电那天晚上,他在黑暗里蹲在她面前说“别怕,我在”。想起他每天早上出门前在她额头上亲一下。这些画面一个接一个地从她脑子里滑过去,像一部电影在快进。
晚上回到家的时候傅之还没回来。苏棠在客厅里转了几圈,又去厨房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放下,又走到书房门口站了一会儿。她想知道那枚戒指长什么样,傅以沫说是一颗小小的圆形钻石,镶在细细的铂金圈上,旁边还有一圈碎钻。苏棠想象了一下那个样子,她觉得应该很好看。
门响了,傅之回来了。苏棠从书房门口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拿起手机假装在刷。傅之换了鞋走进客厅,在她旁边坐下来。“今天店里怎么样?”
“挺好的。”苏棠的眼睛还盯着手机。“忙了一天。”
傅之没有接话。苏棠用余光瞥了他一眼,他的表情跟平时一样平静。苏棠心里有个声音在喊――“傅以沫看到了戒指,在书房最下面那层柜子里,蓝色丝绒盒子,我该怎么办?”她把它压了下去,从沙发上站起来。“我去洗澡了。”
那天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苏棠一直没睡着。她听着身边傅之均匀的呼吸声,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她翻了几个身,最后还是没忍住开口了。“傅之。”
“嗯。”
“你没睡?”
“等你睡着。”
苏棠翻了个身面朝着他,在黑暗里看着他的轮廓。“傅之,你今天有没有什么事想跟我说?”
傅之沉默了片刻。“没有。”
苏棠愣了一下。没有?他今天没有事想跟她说?那枚戒指不在他今天的计划里?她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失望。“那明天呢?明天有没有?”
傅之在黑暗中沉默了一会儿。“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苏棠翻过身背对着他。她的心跳还是很快,但她没有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