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敌人,妇人之仁可要不得。”
江晚吟嘴唇翕动,却再说不出一个字。
萧令转头,鬼使神差地走向自己原来的房间。
一进屋,就是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床榻上,燕七的要害部位中了好几刀,头和身子也分了家。
睁着一双眼睛,眸底满是恐惧与不甘。
萧令看着,浑身如坠冰窟。
若没有沈知味与谢怀安的安排,没有追光提前预警,此刻,床上躺着的尸体就是他了。
他忍着恶心,重新走到甲板上。
燕孤鸿那边也清点出了数量。
自己这边,死了十个护卫,五个船夫,三个押解的官差。
受伤的有八个。
而对方则出动了整整一百个杀手。
如今是一百具尸体。
其中有二十个,燕孤鸿看着脸熟,应是出自太子身边的暗卫。
所有人身上,都没有能证明身份的物件。
萧令看着那摞得小山一样的尸体,勾唇冷笑,
“皇兄为了对付我,还真是下了血本。”
这场暗杀的规模,超出了他们所有人的预料。
也彻底斩断了萧令心底的最后一丝侥幸。
沈知味回头,神色凝重地看向萧令,
“王爷,现在我们怎么办?”
天色已大亮,码头很快就会热闹起来。
天气热,尸体也放不住,必须尽快处理干净。
船夫正在冲洗甲板,血水顺江而流,要不了多久,当地的官兵便会闻着味赶过来。
那可是一百多条人命啊,想要息事宁人是不可能了。
再者,那些护送景王的护卫,船夫,还有孙算他们,不该就这么枉死。
萧令沉吟片刻,眸中闪过一抹厉色,
“靠岸,报官。就说有歹人意图行刺本王!让县令传信给当地守将,速速调兵前来支援!”
有襄阳县令出具的文书,宜城县令丝毫没有怀疑景王的身份。
得知对方在自己的地界遇刺,他吓得脸都白了,暗骂这襄阳县令老奸巨猾,甩得一手好锅。
骂归骂,但该做的还得做。
宜城县令当即派人去给守将传信,让他点五百精兵,速去码头迎接景王。
人来了,萧令却不肯去县衙暂住,只提了三点要求。
一、调查这些杀手的身份,抚恤伤亡的护卫。
二、把他遇刺的事,八百里加急呈报御前。
三、另外准备一艘大船,并两百精兵护卫,一路护送他去岭南。
他倒要看看,等事情闹大,太子的手,还能伸多长!
见萧令并无意追究他管理不力的责任,宜城县令擦了把冷汗,连连点头应下。
沈知味等人跟随萧令,直接换了新船,马不停蹄地继续南下。
路上,萧令让沈知味替他给兰贵妃又送了一封信。
这回,他没有任何隐瞒,从太子推他下山,他被谢怀安和沈知味救下,再到这次的暗杀,一五一十全都写在信上了。
末尾,他写:
“世人皆知,儿臣活不过二十五岁,为何皇兄一定要对儿臣赶尽杀绝?”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儿臣既与谢怀安夫妇有缘,便随他们一同去岭南吧,既不再碍皇兄的眼,也算是完成儿臣一直以来游历天下的梦想。”
“做此决定,儿臣唯放心不下父皇与母妃的身体,希望父皇与母妃不要过于忧心,多保重。”
这回,追光带着谛听虫,一路畅通无阻地径直把信送到了兰贵妃的寝宫。
看到那熟悉的字迹,兰贵妃喜不自胜,
“果然是儿送的信。”
她忙不迭打开,只读了一句,笑容便僵在了脸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