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这两个人都没受到什么惩罚,偏偏良心未泯的人,过得如此艰难?
谢怀安沉默良久,叹出一口气,
“不怪你,当年的情况,你便是站出来了,也不过是搭上一条人命罢了。父亲绝不愿看到那样的结果。”
宋守真听了,哭声更加悲恸,差点儿背过气去。
宋夫人见状,忙搀扶着他去内室休息了。
厅里只剩下沈知味与谢怀安两人。
谢怀安双唇紧抿,腮帮被咬得高高鼓起,双目猩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沈知味看着他极力隐忍的样子,想到他努力这么多年,支撑他的信念一朝崩塌,心里还不知道有多痛。
一颗心突然就揪了起来。
八年前,谢怀安也不过是个十二岁的孩子啊……
她无声地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来安慰。
这个时候,任何安慰的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干脆走过去,轻轻搂住谢怀安,手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一下、两下……
谢怀安紧绷的肌肉慢慢松懈下来,脑袋靠在沈知味的肩膀上,两只手臂回抱住她,用力收紧。
怀抱里的人,软软的,暖暖的,却莫名有一股支撑起他的力量,让他很安心。
在这股抚慰人心的力量之下,谢怀安渐渐哽咽出声。
积攒了八年的眼泪奔涌而出,打湿了沈知味的肩膀。
等谢怀安与宋守真两人情绪平复,已是大半个时辰过去。
四人重新坐下,默契地都不再提旧事,只说当下。
谢怀安简单讲了自己被流放岭南的事,又说了大宝小宝的身世,有些感慨,
“我们来此,初心只是想给他们两个寻个好归宿,不想竟是另有一番际遇。”
原想着让燕孤鸿出面,摆一摆官威。
现在得知宋医官便是他的宋师兄,倒是没那个必要了。
宋守真听到谢家被流放,一时又惊又怒。
好在看谢怀安与沈知味两人不似受苦的样子,还能自由行走,并有余力收养孤儿,这才稍稍放心。
“没问题,把孩子交给我们,大可放心。”
一旁宋夫人面露难色,欲又止。
沈知味留意到,忍不住问:
“嫂子可是有什么难处?”
宋守真偷偷瞪了宋夫人一眼,转头把胸脯拍得震天响,
“养孩子能有什么难的?这么多孩子我们也都养过来了,放心,孩子在我这,我们定会把他们当亲生儿子一样看待!”
谢怀安却早在沈知味提示下察觉到异样,当即沉下脸,
“师兄可是把我们当成外人?若是有什么困难,自当说出来一同面对,这般藏着掖着是为哪般?”
话说到这个份上,宋守真只能如实相告,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困难。”
“慈幼局本是官办,所有花费,按理该官府出资。只是近年总有地方遭灾,孤儿越来越多,朝廷拨款却迟迟下不来……”
说到底,还是钱的事儿!
宋守真夫妇两人如今已是贴钱在照顾孩子了,生活过得捉襟见肘。
平日里,还多亏周围好心的百姓接济,外加宋守真给人出诊赚点钱来补贴。
宋夫人的为难之处,便在于此。
她也不确定,自己到底能撑到什么时候。
好在,用钱能解决的问题,对于沈知味来说,都不算问题。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