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乞丐已然醒了,只是身体仍然虚弱,只能半躺在骡车里。
他听见动静,像只小兽一样,浑身紧绷,戒备地看向入口处。
直到看清沈知味的脸,才暗暗松了口气。
车厢里,气味有些不太好闻。
想是他那头鸟窝一样的乱发散发出来的。
“闷了一天,透透气吧。”
沈知味说着话,上前卷起车帘。
那人似是意识到什么,一时有些羞窘。
只是,沈知味的脸上丝毫没有嫌恶的表情,反倒让他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饿了吧?先喝点粥。”
沈知味说着,端起粥要喂。
他却向后退了退,朝沈知味微微欠身,
“多谢夫人救命之恩,不敢劳烦夫人亲自喂食,在下可以自己来。”
沈知味心中一动,把碗递了过去。
那人恭敬地伸手接了,拿起汤匙,一口接一口。
虽然速度不慢,但吃得却很安静。
举手投足间透出一种刻在骨子里的从容与教养。
这绝不是普通流民能有的仪态!
沈知味不动声色地看着,心中越发肯定,眼前这位,并不是什么后起之秀,而是一条落难的蛟龙!
她也不急,静静等对方吃完,才缓缓开口,
“我该怎么称呼你?”
那人眼中闪过一丝、迷茫,无奈苦笑,
“我……我不知道。”
“不瞒夫人,十几日前,我醒来时已人在荒野,身上什么东西都没有,只感觉头上很痛,我不记得自己是谁,也不记得为什么在那……”
“我曾想要报官,可还没走近县衙,就被人撵出来了……”
“我一路乞讨,走到这里已是强弩之末,幸得夫人与公子相救……在下感激不尽!”
沈知味仔细听着,心中疑虑更深。
这遭遇,怎么像是被人灭口后抛尸荒野呢?
能价值100功德值的人,身份定然不低。
可同时也意味着,他卷入的麻烦必定也不会小。
救了他,会不会给自己惹祸上身?
可对方此刻又是一问三不知,看样子也不像是装的。
沈知味暗暗思忖,面上却笑得和煦,
“没事,想不起来就先不想,当务之急是把身体先养好。”
“看你皮肤挺白的,我就先叫你小白吧!”
“我们这一路要去岭南,你就先安心跟着我们走,别的不说,至少吃喝不愁,等你养好了,想走想留,都随你。”
到那个时候,她的100功德值稳稳到手。
至于他走了之后,是死是活,可就跟她无关啦!
小白微微点头,再次道谢,
“夫人慈悲,小白无以为报……”
沈知味摆了摆手,
“无妨,你好好歇着吧,有什么需要可以叫阿满。”
笑话,100功德值的报答呢!
怎么说她也不能亏待了人家。
说完,她跳下骡车,刚站定,谢怀安便迎了过来。
沈知味嗔怪地朝他的手指看过去,“可好了?”
谢怀安笑,“嗯,好了,抹了药膏,不疼了。”
两人并肩,默契地朝远离人群的僻静处走去。
直到确认无人能偷听到两人对话,沈知味才停下脚,
“这个人,身份不简单。”
谢怀安心头一跳,“何以见得?”
沈知味便向他简单解释了一番功德值的事。
谢怀安听了,沉默良久,神色复杂地看向沈知味,
“如果真是像你说的那样,那……我可能知道他是谁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