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味有些想不明白。
她正想开口试探,却见李大刀放下碗筷,有些郑重地看向两人。
“恩人,昨晚我对二位的承诺并非虚。”
沈知味一怔,就听李大刀压低了嗓音,继续道:
“若二位不想去岭南……”
他啪的一声,把大刀拍在桌上,眸中闪过一丝戾气,
“只要您一句话,我今日便带兄弟们做了那帮狗差役!从此您二位就安心带着家人留在山上,我李大刀愿护你们一世安稳!”
一番话,震得沈知味一阵心肝儿乱颤。
谢怀安也变了脸。
“不可!”
两人异口同声地开口。
李大刀有些不解。
“为何?流放岭南可是九死一生,有现成的生路不选,恩人为何偏要受那份罪?”
沈知味与谢怀安对视一眼。
谢怀安看向李大刀,露出一抹苦笑。
“多谢你愿为我等冒险,但若是行了此举,我们便全都成了反贼,余生都要到处躲藏不说,九族都要被株连。实非我所愿。”
李大刀怔住,面露羞愧,
“是我想简单了。”
沈知味心下感动。
感恩的话谁不会说?
可李大刀这人,有事儿却是真上。
她想起昨晚谢怀安说的传闻,忍不住问,
“我看秀娘胆识,非寻常妇人,你们怎么认识的?又因何做了山匪?”
提起往事,李大刀有些唏嘘,
“此事,说来话长……”
不过,想听的人,从不嫌长。
沈知味侧耳听着,一双眼睛慢慢瞪大,直至怒不可遏,
“所以,你们这些人,都是被那畜生县令逼得走投无路,才上山做了山匪?而劫掠军粮的事,根本就是那狗县令恶意栽赃?!”
李大刀苦笑点头,
“是。秀娘的爹娘也是被那狗县令给害死的。他贪图秀娘的美色与嫁妆,想要纳她做妾。”
“岳父岳母不肯,他便派人强抢。二老拼着性命,放秀娘逃走,自己却被殴打致死。”
“秀娘也是命大,遇上了我,捡回一条性命,可她的家业,却全被那狗县令给霸占了!”
提起往事,李大刀仍是气愤难当。
“秀娘曾想过去京城告御状,可到了京城,一纸诉状递上去,挨板子的却是她自己!”
“若不是我不放心她,偷偷一路跟着,怕是她死了都无人知晓。她的身子,也是那时候被打坏的。”
他握紧了拳,双眸猩红,
“我打听了,那狗县令的靠山,便是京都的知府大人。我们根本就告不赢。”
“朝廷是指望不上了,所以,我们便蛰伏在此,就想着有朝一日,等那狗县令从此处路过,一把打杀了他,报仇了事!”
谢怀安眼神微闪,
“可若是那样,你与秀娘,便彻底成了反贼,到时朝廷若派出官兵来围剿,你又当如何?”
李大刀却满不在乎,
“怕他怎的?那狗县令之前也不是没有派兵围剿过,我们不还是活得好好的?”
“若不是顾着秀娘,老子早带着兄弟们围了他的县衙,杀了那狗贼!”
提到仇人,李大刀便恨得咬牙。
声音惊醒了屋里的婴孩,传来哇一声啼哭。
李大刀脸上的怒气一僵,转头歉意地朝沈知味两人笑了笑,
“那个……不好意思,我得先去帮秀娘哄孩子。”
说完便拔腿朝屋里跑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