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车库的布光终于调试完毕。
这里模拟的是一个废弃的地下停车场,冷色调的灯光打在斑驳的水泥地上,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和机油的混合气味。
四周静得可怕,只有通风管道偶尔发出的低沉轰鸣,像极了某种巨兽濒死的喘息。
“各部门注意!action!”
随着场记板落下,原本死寂的空间里,突然响起了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沙……沙……沙……”
那是身体与粗糙水泥地面剧烈摩擦的声响。
镜头缓缓推进,画面的一角,一只修长得过分的手突兀地入画。
那是金建悦的手,骨节分明,白皙干净,手腕上戴着一块价值不菲的机械表。
这只手正死死扣住一只纤细的脚踝,以一种拖拽重物的姿态,冷漠地将人拉入镜头。
被拖进来的,是李礼。
这一刻,现场所有的工作人员都感到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云舒窈整个人像是一个被抽去了骨头的布娃娃,毫无生气地任由郁沉拖行。
她的长发凌乱地散落在身后,随着拖行的动作,发丝在水泥地上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特效化妆师在她脸上,按照周太和的要求,打造了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半面妆”。
她的右脸,是一片触目惊心的青紫。颧骨处高高肿起,暗红色的血痂从嘴角一直延伸到下颌,眼角的淤青呈现出一种近乎坏死的黑紫色。
那是被暴力反复摧残后的痕迹,丑陋、恐怖,充满了痛楚。
然而,她的左脸,却完好无损。
那是一张足以让天地失色的脸。
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在冷冽的灯光下泛着瓷器般冷硬而脆弱的光泽。
左眼清澈如琉璃,睫毛长而卷翘,即便此刻双目无神,那完美的轮廓依旧透着一种惊心动魄的凄艳。
一半是地狱的恶鬼,一半是天堂的圣女。
这种极致的撕裂感,让云舒窈的美貌带上了一种毁灭性的力量。
她就像是一尊被狠狠摔碎在地上的名贵瓷瓶,每一道裂痕都在诉说着暴行的残忍。
郁沉面无表情,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乱。
他就像是在处理一件废弃的垃圾,眼神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他单手抓着云舒窈的脚踝,步伐沉稳地走向前。
云舒窈的身体随着拖行在地上颠簸,她的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指尖在地面上划出一道道凌乱的痕迹。
那双原本应该被捧在手心里呵护的手,此刻却沾满了灰尘和血迹。
到了柱子前,郁沉松开了手。
“砰”的一声闷响,云舒窈的身体重重地磕在承重柱上。
她连哼都没有哼一声,头颅无力地垂下。
几缕凌乱的发丝粘在她完好的左脸颊上,被冷汗浸透。
郁沉在她身边蹲下。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侧过头,用一种近乎痴迷的眼神,盯着李礼那张完好的左脸。
他的目光黏腻、阴冷,像是一条毒蛇在审视自己即将吞入腹中的猎物。
他缓缓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李礼耳边的乱发,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
指尖划过她冰凉的脸颊,那种触感仿佛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他靠近的时候,毫不在意自己压到李礼身上的伤口,回给她带来二次伤害。
“唔……”
云舒窈的喉咙里挤出一声破碎的气音,带着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郁沉没有理会,他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丝绒盒子。
“咔哒。”
盒子弹开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
那是一枚钻戒,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冰冷而刺眼的光芒。
这是李礼逃离时,放在那份签好名的离婚协议书上的婚戒。
郁沉单膝跪地。
在这个充满血腥与暴力的地下车库,在这个李礼生命即将终结的时刻,他竟然摆出了一副求婚的姿态。
他抓住了李礼的手。
镜头瞬间推进,给了一个极致的手部特写。
那是一双美得让人心颤的手。
手指纤长,骨节精致,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透着淡淡的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