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云舒窈便感到身上一轻。她低头看去，只见自己身上那套舒适的睡衣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袭与老师身上款式相似的战国袍。

深青色的衣料，触感微凉而顺滑，宽大的袖口和曳地的裙摆，让她感觉自己仿佛也融入了这片古老的月色之中。

确定云舒窈有一定的舞蹈基础后。

老师便直接开始了她的教学。

“古典舞，讲究的是‘拧、倾、圆、曲’。”

老师缓缓开口，同时身体也随之而动。她的动作看似缓慢，却蕴含着无穷的力量与延伸感。

一个“拧”身，腰肢如柳，上半身与下半身形成一种充满张力的对抗；一个“倾”斜，身体仿佛要被风吹倒，却又在失衡的瞬间被一股内在的气韵稳稳拉住。

“看好了，这是‘提沉’。”老师的声音穿透了夜风。

云舒窈屏息凝视。

只见老师双脚呈丁字步站立，膝盖微曲。

随着一声悠长的吸气，老师仿佛闻到了世间最清幽的兰花香气，气息从脚底升起，沿着脊椎一节一节向上推，腰椎、胸椎、颈椎依次被拉直、延展，头顶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线在牵引，整个人瞬间拔高，充满了向上的张力――这便是“提”。

紧接着，老师轻吐一口气，那股气仿佛瞬间泄了劲，却又不是瘫软，而是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质感，从头顶开始，一节一节地放松、下沉，直至气沉丹田，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内敛、含蓄的状态――这便是“沉”。

“呼吸，是舞蹈的灵魂。”

老师的声音在云舒窈耳边响起，“无气则无动，无动则无舞。你试试。”

云舒窈深吸一口气，学着老师的样子。吸气，感觉气流涌入肺腑，胸腔扩张，脊背挺直；呼气，感觉身体放松，重心下沉。

“错。”

老师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

“你的气浮在胸口，没有沉下去。想象你的丹田是一个杯子，你要把气像水一样灌进去。”

云舒窈调整呼吸，再次尝试。这一次，她刻意放松了腹部，感觉气息真的像水流一样，缓缓沉入小腹。

“对，就是这样。”老师点点头，“记住这个感觉。提，是吸气，是延伸；沉，是呼气，是放松。这是所有动作的根源。”

云舒窈反复练习着“提沉”，起初觉得简单，但要做到老师那样行云流水、气韵贯通，却并不容易。

每一次“提”，都要感觉脊柱在无限拉长；每一次“沉”，都要感觉力量在向下扎根。

“好，现在加上‘冲靠’。”老师接着示范。

在“沉”的基础上，老师身体微微前倾，以腰为轴，上半身向前推出，仿佛要撞向一面看不见的墙，但眼神却看向侧后方，形成一种“身冲眼靠”的对抗力――这便是“冲”。

随后，老师身体向后仰去，后背肌肉收紧，仿佛要贴向身后的另一面墙，但眼神却看向正前方，形成一种“身靠眼冲”的张力――这便是“靠”。

“冲靠，是横向的动律。”老师解释道，“它不是简单的弯腰，而是腰部的‘拧’与‘倾’的结合。你试试。”

云舒窈模仿着老师的动作，却总觉得自己的动作僵硬，像一块木板。

“你的腰是死的。”

老师一针见血地指出。

“腰要活起来，像一条蛇。冲的时候，前肋要含，后肋要开；靠的时候，后肋要收，前肋要展。用你的腰去带动身体，而不是用身体去带动腰。”

云舒窈闭上眼，努力感受着腰部的力量。

她想象自己的腰真的变成了一条灵活的蛇，在“冲”与“靠”之间游走。

渐渐地，她感觉自己的动作流畅了许多，不再是僵硬的平移，而是有了内在的韵律。

“不错。”老师难得地夸奖了一句，“现在，我们加上手。这是‘云手’。”

老师双手在身前划出一个立圆，左手在下，右手在上，如同抱球。

随着身体的“提沉”与“冲靠”，双手交替翻转，如同行云流水，连绵不绝。

“云手，讲究的是‘圆’。”老师的声音在夜风中回荡，“手要走弧线，不能走直线。想象你的手臂是两条飘带，在空中画出一个个圆。”

云舒窈跟着老师的动作，双手在身前划圆。起初，她的手臂总是伸不直，或者划出的圆不够圆润。

“手腕要活，指尖要领。”老师纠正道，“手腕要像流水一样柔软，指尖要像笔锋一样有力。手眼相随，眼随手动。”

云舒窈调整着手腕和指尖的力度，努力让眼神跟随手的运动轨迹。

她感觉自己仿佛真的在用双手在空气中作画，画出一个又一个圆润的弧线。

就在她渐入佳境之时，老师忽然抬手，指向她面前的虚空。

“看。”

云舒窈依望去，只见她面前的空气中，竟缓缓浮现出一面巨大的、如同水波般荡漾的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