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卿卿有些尴尬的举着手,似乎也意识到这礼物太平常,与大小姐送出的那些更是没法比。
“是萧世子送的,”她着意强调,满脸欣喜,仿佛这是件多么感人的壮举。
“萧世子特意叮嘱我哥,叫把这盒点心送你。仙仙你不是最爱杏仁酥吗?”
许书漾挑眉,“萧玉笙送我?”
楚卿卿点头,“我今日可是受人之托。点心虽小,情意却重。”
她眨了眨眼,又将手里的盒子往出递了递,“仙仙,我都好感动呢。萧世子真贴心。”
许书漾面无表情,“是萧玉笙亲自买好了点心,让你转交给我?”
楚卿卿眼珠子转了转,才道,“……谁买的有多大区别,总是萧世子的心意。仙仙你是欢喜太过了吗?”
不是。
不一样。
许书漾不知道萧玉笙为何会忽然送她点心。
或许是因为发现她不再追逐在他身后。
这当然不是他后悔,只是一个少了被人高高捧起后的空虚。
可是他太傲慢。
他随口的一句话,身边人买来了点心,借着他的名义,大张旗鼓送来,便成了他萧玉笙的心意?
这样的心意,未免太廉价。
与她上辈子拼着名声不要送他的李墨,绣的两手伤痕也送不出去的臂护,还有无数费尽心思打听后送上他案头的礼物……
用心,不是只在嘴上。
当然,换成上辈子的许书漾,会虔心接过来,感动得一塌糊涂,将那份所谓的“心意”美化再美化,包装成一个少女绮丽的梦。
许书漾反问道,“你呢?”
楚卿卿手还停在半空,脸色有些难看,还强撑着,“我欢喜啊,仙仙。为你高兴。”
她想要留在许书漾身边,做她最亲密的手帕交。
许书漾地位高,权势、富贵一样不缺。站在她身边,能带给她更多的好处。
萧玉笙是最好敲门砖。
可现在,似乎不灵了。
许书漾退后一步,“可能上一次在长公主府我没有说清楚。以前是我不懂事,做了些困扰别人也叫自己难堪的事。”
“不论这盒点心是什么意思,我都不需要。”
“可我毕竟是深闺小姐,这般唐突送礼之事,若再有下次,我便要告诉爹爹了。”
唐突?
楚卿卿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大小姐做过那么多冒昧上杆子的蠢事,如今却说别人唐突,还要告诉许相国。
只许怀远那护短的劲,楚卿卿都不敢想事情会闹得有多大。
“仙仙……”
许书漾点点头,握着马鞭的手轻轻一扬,动作潇洒又漂亮,“你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便去忙了。”
楚卿卿知道今日说再多也是自讨没趣,可终究不死心,“为什么?”
许书漾抿了抿唇,语速缓慢而坚定:
“我见过这世上最纯粹的真心,其他的便是鱼目。我许仙仙只要最好的。”
尽管秦铮对她都不是因为爱。
他从不标榜、证明,更没有轰轰烈烈,只在日复一日的沉默中,在牺牲和成全里,完成最动人的模样。
楚卿卿离开时,与站在马场外围的秦铮擦肩而过。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有一段时间。
小家奴不受道德约束,尽管卑劣,可他想知道关于大小姐的一切。
那些话,一字不落钻进他耳中。
秦铮垂下眼眸,面无表情牵着青鬃马进场。
明媚灿烂如大小姐,有人奉上一颗真心,再正常不过。
似他这等满身脏污之人,又哪里有一颗纯粹干净的心。
明月高悬于空,永远不会照到沟渠泥淖之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