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很久都没有人说话。
许书漾像是意识到什么,她侧过头,只见他轮廓俊美,眉目深邃,在渐暗的天色中,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丽。
她柔声道,“阿铮,以后会有很多很多人喜欢你的。”
身后,秦铮密而黑的长睫垂下。
遮住那双很黑,黑的像湿了一样的眼眸。
他不在乎大小姐口中的很多很多人。
更不需要很多很多人喜欢他。
*
崔宜宁的动作很快,诗社后第二日,便使人送来消息。先去殿前司公廨登记名录,随后等待入司考核。
许书漾随即郑重谢过。
女孩子们的关系便是这样。
好似竞争敌对,又常常暗中较劲,其实简单仗义,微妙美好。
殿前司属陛下亲卫,日常轮值便是在皇帝寝宫周围执行禁卫任务,是以公廨便设在宫城的左掖门旁。
秦铮去登录名册时,前头还立着好几个衣着华丽,谈笑风生公子,一眼便知是勋贵子弟。
班直系统从建立之初便包含世袭与荫补部分,专为军校及武臣子弟有材勇者所备。
主持记名的是公事司的张典吏,职位不高,是位积年老吏。
他一连问了数遍,可面前这几位勋贵子弟谈性正浓,说起今次陛下秋a事宜,根本停不下来。
张典吏停顿片刻,示意立在身后的秦铮上前。
方才还充耳不闻,聊得津津有味的公子们,立时便有人站出来阻止,“这位典吏,分明是我等先来,如何却叫他人上前。”
张典吏掀起眼皮,不冷不热道,“不敢打扰几位公子雅兴。”殿前司里,还容不得这些人耍家族威风。
他掠过眼前几人,伸手指了秦铮,“你叫何名?”
“秦铮。铁中铮铮者之铮。”
“籍贯?”
“……京城。”
“选补班直?”
“天武。”
张典吏笔下一顿,重又抬眼看向秦铮,重复道,“天武军?”
秦铮应是。
不怪张典吏迟疑,殿前司诸班直,捧日、天武二军是最核心扈从部队,属“御龙弩直”,在整个禁军中都地位极高。
若说殿前司考核是拔十失五,那天武军选拔便是百不存一,严苛到离谱的程度。
且若天武军选拔失败,也就没有机会再入殿前司其他班直。
这些年来约定成俗的惯例,都是先入殿前司,三年后再选补进天武军。
张典吏并非多事之人,多问一句已是提醒,当下不再多,提笔在秦铮名录那栏,写下天武军三个字。
他二人一来一回,倒真将几位勋贵子弟晾在一旁。
这些人平素被捧惯了,何时遭过这般冷待。
当下一人便吵嚷起来,“岂有此理!”
他先看向秦铮,上下扫视一圈,除了头上那对宝石金笄瞧着值些银钱,一身的破烂,给个破碗出门便能行乞。
“你懂不懂先来后到?没见小爷搁这站着。还想进天武军,就凭你也配!?”
秦铮泛泛朝那人扫了眼,眼里无波无澜。
复又转头看向典吏,“还有问题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