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擅长撒娇。
秦铮长而直的睫毛垂下,目光果真落在那只举着食盒的手上。
许书漾的皮肤很白,泛着健康的光泽,十指纤纤,一看便是锦玉堆里养就。
唯一瑕疵是被食盒勒出的红痕,连指节都红了。
许书漾顺势将食盒推到秦铮手边。
这一次,秦铮没有拒绝。
许书漾呼出一口气。
像是教会她屋里那只惫懒的波斯猫握手。
满满的成就感!
“这里头有杏仁酥、芙蓉糕、枣泥酥山药糕,还有糖蒸酥酪和桂花饮。”
她报菜名似的将食盒里东西说完,后知后觉侍女备下的都是她爱吃的点心饮子。
许书漾一时有些心虚。
可秦铮这种人,很难想象他会特别喜欢某种食物。
“桂花饮子用的还是年头的桂花,就着芙蓉糕吃,解腻得很。等今年新得了,摘了做桂花蜜吃,淋在糯米藕上,香甜又滋补。”
秦铮惯常沉默,好在许书漾话多,倒不至于冷场。
她絮絮叨叨,从饮子说到花蜜,讲到秋冬饮食,又说到她去岁骑马受伤的事,几乎都不带停顿。
秦铮的注意力渐渐落到别处。
大小姐身上有一股香,跟熏出来的香不同,又甜又暖,好似无害,却无孔不入,肆无忌惮的沾了他一身。
偏她自己无知无觉。
浓长的眼睫覆压着清澈的瞳孔,秦铮又看见了她泛红的一点舌尖。
“……身体痛的时候吃一点甜,伤口就不那么疼了。我养伤的大半个月,都是靠甜食才熬过来的。”
许书漾放缓了语调,尽量叫自己显得不那么刻意。
秦铮被竹篾打时她就在当场,皮开肉绽,她不敢想象那究竟有多疼。
可他就那么一声不吭的受着,不闪不避。
有的人,天生就不知道爱惜自己。
新帝刚登基那会儿,尚不能服众,秦铮便一个世家一个世家的整治,几日几夜不睡觉,网罗罪证,殄其党羽,连夜抄家灭族。
若非殉国,他年纪轻轻怕也得累死。
可这辈子她不想再当寡妇,坐享他留下的遗产。
她希望他活得长久。
秦铮还穿着那件衣裳,许书漾知道他背上伤的很重。
也知道送吃食的办法很笨拙。
可能他都不会吃。
但她一定要做些什么,哪怕是为了自己安心。
“还有各种口味的果脯,晚些时候一并给你送来。疼的时候吃一点,果脯很甜的。”
许书漾没提凉亭里发生的事。
可现实是越想装作无事发生,越显得欲盖弥彰。
她天生不擅长伪装,尤其在秦铮面前。
见秦铮深褐色的眼眸看过来,许书漾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自己笑容勉强。
“……你要不喜欢,那就算了。”
从秦铮的角度看过去,大小姐就像株小花,说着说着,便先耷拉下叶子和花苞。
她像是在为他难过。
从来没有人会为他难过。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