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父亲沉冤得雪,她去庙里上香。
秦铮难得陪她。
变故就发生在他们回京的官道旁。
刺客是训练有素的死士,护着她的侍卫一个个倒下,漫天的血。
秦铮也受了伤。
刺客的剑朝他劈下时,她义无反顾冲出来,挡在他身前。
新帝登基,异己早已铲除干净,这些刺客是谁所派,她不敢想。
她的父亲、弟弟都死了。
她没什么好留恋的。
只希望秦铮能活下去。
可是最后一刻,她还是被他搂进怀里,蒙住了眼睛。
那么紧。
紧的她能听到利剑刺破皮肉的闷响。
紧的他心头血,温热的浸透过她胸前的衣襟……
秦铮就像座屹立不倒的高山,轰然倒下时,书漾心脏也跟着骤停。
极致绝望下,她没用的求他,求他别丢下自己。
傲慢的大小姐,终于还是朝小家奴低了头。
哭的浑身发颤时,秦铮抬起手,抚过她细腻白皙的面颊,眼神很深,她看不懂。只听到他跟自己说:
“别怕。”
她胡乱的点头,一味求他,“秦铮,你别死,别离开我……”
她的身边只剩他了。
大小姐只有小家奴一个。
所以别丢下她。
庆幸护卫来的及时,他们都活了下来。
那次之后,他便不准许她出门。
许书漾年少时爱好华服珠宝,爱热闹繁华,于是他送罗锦,搭戏台,买戏子……漂亮的男人和女人,府里真热闹。
再之后,他便请旨领兵,驻守边城。
距京有几千里之遥的边城。
她的手在微微发颤,许书漾不得不将双手叠握,攥紧,“那座等不来援军的孤城,秦铮死守了整整半年。”
“与敌军同归于尽时,城中已经断粮半月有余。”
许书漾又感到喘不过气。
她的病发作的愈发频繁。
“他的死讯,是与封异姓王的旨意一道传来的。”
霁朝唯一的异姓王,死在了最应当的时候。
帝王之侧,从此安枕无忧。
而她,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隔绝在王朝权力的更迭之外,靠着亡夫用性命换来的无上荣光,过上了最世俗无忧的生活。
小御史早已想不起弹劾的目的,他忍不住出安慰,“据说定北王殉国的时候,手里还握着一支簪。”
“那支簪的主人,对王爷一定很重要。”
是吗?
许书漾不知道。
秦铮究竟是爱她多一些,或是恨更多一些?
她一直看不懂他。
不论是做她的小家奴,或是丈夫。
秦铮永远像一道阴郁寡淡的影子,在她的世界里,又隔绝在生活之外。
“你知道吗?”
年轻明艳的王妃终于回眸,朝御史大人嫣然一笑,“身边的人都叫我仙仙。只有他,从来只叫我大小姐。”一次也没有唤过她的乳名。
现在秦铮死了,连大小姐都没人唤她。
他该是恨她的吧。
却拿命给她铺了一条生路。
一条繁华似锦,又孤冷死寂的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