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策割据江东,图谋霸业,自立基业,急需玉玺正统,抗衡曹氏汉室。
二者虽联手瓜分淮南,却各怀鬼胎,互有猜忌,皆渴求传国玉玺,完善自身正统名分。
陛下可即刻收拢所有兵力,死守寿春孤城,刻意拖延战局,静待曹,孙两路大军尽数兵临城下。”
说到这,阎象冷哼一声:“待两军合围,对峙城下之际,陛下抛出传国玉玺,辗转离间曹孙二者关系,挑动两方相争,内斗互耗。
若天时地利相合,离间得逞,两军自相残杀,无暇顾及陛下,陛下便可于乱局之中博取一线生机,伺机突围自保。”
两条生路,一稳一险,一求苟存,一博生机,尽数铺陈眼前。
袁术端坐帝位,失神沉吟,眼底反复权衡,犹疑不定。
退守庐陵,仅剩一郡弹丸之地,四面被诸侯环绕,孙策,曹操,刘表皆可随时出兵围剿,看似安稳,实则不过慢性覆灭,苟延残喘,终生再无翻身之机。
死守寿春,玉玺离间,看似凶险绝境,却尚存一丝乱中求生,逆转局势的渺茫机遇,可一旦离间失败,便是城破身死,基业尽毁尸骨无存。
两难抉择,步步皆是绝境。
良久,袁术缓缓开口,嗓音沙哑低沉,满是迟疑不决:“容朕……再思虑片刻。”
杨弘见状,心中大急,唯恐延误战机,错失生路,连忙再度叩首急谏:
“陛下!战局瞬息万变,战机转瞬即逝!无论陛下抉择哪条道路,皆需即刻定策、即刻施行!迟疑片刻,便是万劫不复,再无生机!还请陛下早做决断!”
袁术被反复催促,心中愈发烦躁焦虑,满心纷乱不耐,猛地抬手挥袖,厉声驱赶:
“朕知晓!无需多!
尔等尽数退下,容朕独处静思!”
一众重臣见状,无可奈何,满心忧惧,却不敢再行劝谏,只能齐齐躬身行礼,缓缓退出大殿,各自散去,静待君命。
巍峨皇宫,再度陷入死寂。
夕阳西沉,暮色渐染天际,残阳余晖透过殿宇窗棂,斜照入空旷大殿,落满满地碎乱奏章、残破器物,更显凄凉破败。
黄昏沉沉,宫灯未启,大殿光影昏暗。
袁术孤身蜷缩在至高帝座之上,怀中紧紧抱着一方温润古朴的传国玉玺。
这方玉玺,伴随他半生峥嵘,是他四世三公袁家的无上荣光,是他僭越称帝,立国建朝的天命依仗,也是他如今绝境之中,唯一的底气与执念。
偌大宫殿,无人相伴,唯有晚风穿堂,寂寂无声。
良久,空旷大殿之中,袁术低声开口,嗓音嘶哑微弱,带着无人听闻的呢喃自语,目光望向身侧伫立的禁军统领:“庞珩。”
一身甲胄肃立的庞珩即刻上前半步,躬身肃立,静待吩咐。
袁术怀抱玉玺,眼底终于浮现出自己真正的决断,低声喃喃询问庞珩:
“庞珩啊,朕若将这传国玉玺送往河北,交于本初,你说……本初会接纳朕,庇佑朕吗?毕竟朕与他,皆出身袁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