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术眸光阴冷,扫过阶下一众垂首文武,语气沉沉:“怎么?今日满堂文武,尽数成了哑巴?!
事已至此,尽数闭口不!都给朕开口回话!”
被袁术当众点名施压,一众重臣再也无法默然装哑。
阎象缓缓深吸一口气,敛去眼底悲凉,稳步踏出百官行列,躬身行礼:“陛下,事至如今,已然无策可谋,无局可解。臣斗胆请陛下,早思退路。”
“退路?”
袁术闻声微微一怔,片刻迟疑过后,骤然洞悉话语深意,瞳孔骤缩,心底巨震。
阎象此,哪里是让他谋划战局,挽回败局,分明是让他认清现实,舍弃基业,提前出逃谋求苟活!
一瞬间,压在心底的惶恐与绝望被彻底点燃,残存的帝王骄傲与自尊轰然反扑。
袁术猛地从帝座起身,帝袍翻飞,厉声怒喝,满是不甘与狂傲:“一派胡!朕何需退路!”
“朕手中依旧握有重兵,坐拥寿春坚城,数万甲士,根基尚在,何至于落得弃城逃亡,苟且偷生的地步!”
暴怒之下,袁术即刻转头,目光扫视百官队列,高声传唤:“骆穆!闵昭!”
二人闻声,连忙快步出列,躬身肃立待命。
袁术压着怒意,沉声追问:“朕此前下旨全境征发青壮、增补新军,你二人所募兵马,如今进度如何?!”
闻,骆穆躬身拱手,据实回禀:
“回禀陛下,臣二人奉旨遍历淮南各县,强行征召青壮,整编新军,如今十万新兵已然尽数招募整编完毕。
大军阵列规整,军械配齐,原本即刻整军南下,驰援黄猗将军镇守南疆,恰逢南线战败军报传回,故而暂时屯驻城郊,待命听旨。”
袁术根本无心细听后半句局势赘述,只抓住“十万新军已成”这一句关键讯息,瞬间底气暴涨,眼底重燃狂傲自信。
他抬手舒展宽大皇袍,昂首挺胸,声震大殿,再度找回掌控天下的帝王气魄:
“尔等听清!城郊新编新军十万,城内拱卫皇宫禁军六万,两军相合,朕手握一十六万大军!
一十六万甲士,固守寿春坚城、依托高墙壁垒、囤积粮草器械,死守中枢重地!
曹军、江东军纵是势大,远道而来,疲师远征,岂能攻破朕经营数年的寿春帝都!”
话音刚落,文臣队列中,李业忽而出列,躬身叩首:
“陛下,寿春兵力虽足,却粮草难支啊!寿春城库存粮草,仅够全城军民,十六万大军消耗半年。
若是陷入长久围困、两军僵持对峙,粮草耗尽之时,便是寿春沦陷,社稷倾覆之刻,久拖必危,还请陛下三思。”
袁术闻,满脸不屑,衣袖肆意一挥,语气蛮横霸道:“粮草不足,便向境内百姓增赋加税!
淮南万民食朕之土,居朕之地,承蒙仲氏庇佑数年,如今国难当头,社稷危亡,这些底层贱民,本该为国奉献,为君分忧!
再者,北疆张辽坐拥大胜之势,却迟迟按兵不动,驻守淮水北岸,迟迟未曾渡河南下,可见其心存忌惮、不敢贸然进犯。
朕当下真正的敌手,不过孙策一介江东孺子罢了!一十六万大军固守坚城,足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