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象话音刚落,杨弘紧随其后,跨步出列,躬身接续进:
“陛下明鉴。张辽借淮水水系水淹我军,虽是奇功大胜,却也彻底打乱淮水全域水势格局。
曹军若要渡江南下,同样需等待水位回落、水道平稳,短时间内无法发起大规模渡江战事。
再加其兵力单薄、援军未到,北疆防线安稳无虞,至少可得一月喘息之机。
臣斗胆恳请陛下,抓住此番战机,抽调寿春守军,全力南下支援黄猗!速速平定孙策渡江之乱,稳固南疆防线!
待南方战事了结,便可抽调南疆主力回防北疆,重整兵马、养精蓄锐,届时再从容抵御曹军南下大军,方为万全之策!”
两道重臣接连进,句句切中要害,乃是当下唯一稳妥的求生之道。
然而,袁术却眉头紧锁,沉吟不语,眼底满是犹豫。
“朕如今留守寿春的禁军,仅有六万精锐,乃是拱卫皇宫,固守都城的最后根本。
若是尽数抽调南下支援黄猗,寿春都城空虚,无重兵镇守,社稷根基何在?
难道要依仗戚寄北疆残兵那群败军之将,固守皇城吗?”
说着,袁术冷哼一声,傲气不减,依旧心存侥幸:
“孙策渡江北上,麾下不过四五万兵马,孤军深入、后援不足。
朕早前便令黄猗统领十万大军南下拒敌,以双倍重兵御敌,占据绝对优势,难道还会挡不住区区江东孤军?”
闻,殿下文武再度沉默,无人敢轻易接话。
此时,李业终究按捺不住,直进谏:
“陛下,秦翊坐拥七万主力,尚且败于张辽两万偏师,沙场胜负,从来不在兵力多寡!
黄猗虽有十万大军,然,军纪战力,将帅谋略,远不及北伐主力,未必能稳胜孙策!”
话音落地,大殿气氛瞬间凝固。
袁术脸色骤然一沉,眸光凌厉,寒意迸发,一声沉沉的鼻音裹挟怒意传出:“嗯?”
忽而察觉到自己刚刚说了些什么都李业心头大惧,瞬间噤声垂首,再不敢多半句,躬身退回班列。
阎象见状,唯恐李业直触怒袁术,乱了朝局,连忙再度上前转移话题:
“陛下无需惊惧都城空虚。戚寄麾下尚存三万残军,可即刻传旨,令其放弃北疆偏远诸城,无需固守外围防线,尽数回撤寿春,拱卫都城腹地。”
“北疆之城,边角之地,暂时舍弃无妨,待平定南疆,兵力充裕,随时可再度收复。
当下只需集中全力,支援南线战事,助黄猗速破孙策,方可彻底杜绝心腹大患。
孙策骁勇冠绝东南,用兵迅猛诡诈,陛下深知其能,万万不可轻敌懈怠,以免南疆崩盘,腹背受敌!”
袁术闻,心绪愈发犹豫不定。
他深知孙策本事,未叛离淮南之时,孙策便是他麾下第一骁将,勇冠三军,战无不胜,极难制衡。
如今其割据江东,自成基业,兵强马壮,绝非黄猗所能轻易匹敌。
可若是将寿春仅存的六万禁军尽数调出,都城空虚,大权旁落,让他心中极度缺乏安全感,万万难以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