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丽质微微蹙眉。
“那如此的话,阿耶会答应吗?”
阿耶因为疼爱自己,断然不会让自己去跟吐蕃和亲,可是宗室里的其他姐妹呢?
她们就应该吗?
李复摇了摇头。
“和亲的事情,在你阿耶和大兄那里都过不了。”李复说道:“不过是禄东赞异想天开罢了,这一点你且放心就是了。”
对外和亲,无非就是中原这边有更重要的事情发展,腾不出太多的精力来与周围的异族来周旋,所以才使出的缓兵之计。
但是现在大唐可并非如此。
所以,和亲的事情,没得谈。
至于前些年,慕容顺与太上皇的女儿成亲,那不一样,现在两个人可还是住在长安的公主府里呢。
那不叫和亲,那叫入赘。
慕容顺的国家亡,他做为亡国之君,大唐仁慈,将他养在长安之中,只要他乖乖的做好他的驸马都尉,将公主哄得开开心心的,那他这一辈子,荣华富贵,锦衣玉食,无需担忧。
可是吐蕃不同,他们既要又要,这毛病,大唐不能惯着他们。
“你王叔从九成宫回来之后,这口气儿就一直没顺下来,那个禄东赞好歹是吐蕃的大相,还住在九成宫山脚下的驿站里,想要对他做点什么,都做不得。”
“这才是你王叔觉得憋屈的地方。”
李韶无奈地笑着。
自家夫君,在这种事上,还真是有点小孩脾气了。
国家与国家之间的博弈,私底下不能动手。
“人家好歹是使者。
两军交战还不斩来使呢。”
李复坐在椅子上,沉默着,在九成宫的时候,他就想着,想办法整治整治禄东赞,但是那个李二凤,就跟他肚子里的蛔虫一样,瞅着自己的脸色就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什么。
那意思就让禄东赞在驿站安安稳稳的住着,他愿意等到什么时候就等到什么时候。
李承乾也生气,但是压着这股子气,还是规规矩矩的办事,就是脸色不好看而已。
来使不斩是规矩,但是规矩也得让他知道什么时候该收住话,什么时候该起身走人。
规矩不能只束缚一方。
若是那样,就不是规矩,而是枷锁了。
禄东赞那么聪明,不会不明白这一点,他有恃无恐,就是仗着大唐讲规矩懂礼仪。
这才是让李复最生气的地方。
“王叔,不要生气,禄东赞的目的,他又达不成,只要朝廷没有这方面的意愿,他跑多少趟都是一样的。”李丽质笑道:“牛将军人在松州,不是已经练出了一支精兵吗?”
“以后,话语权仍旧在大唐手里。”
“这才是禄东赞着急的原因。”
“将来,吐蕃在大唐说话越来越没有分量,他会想着急将能考虑到的事情都定下来。”
“如此,对于吐蕃的将来,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朝中的诸多相公们都精的要死,岂会让他如愿?”
李复听完李丽质这番话,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像是重新打量这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侄女。
老李家的孩子,政治嗅觉真没得说。
片刻后,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时语气已经比方才松了几分:“你自己琢磨的?”
李丽质笑道:“当然。”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