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宁州。”那人重复了一遍,“宁州是分拆点,不是终点。”
“终点在哪?”
缝隙对面沉默了片刻。她听到他站起来的声音,然后脚步声朝更深处走了一小段,像在取什么东西。然后他回来了,把一个东西放在靠近缝隙的地面上――是一块木牌,比巴掌小一些,边缘磨得发亮。他没有把它递出缝隙,只放在光能照到的位置让苏晚词看到。木牌上刻着一个地名,三个字,边角被磨得有些模糊,但还能辨认。苍梧关。三个字。苍梧关。不是废烽燧,不是边镇,是苍梧关。
“那批货不从苍梧关过,但它最后要回到苍梧关?”
“最后一批货在苍梧关。”那人把木牌拿起来收了回去,“不是经过,是在苍梧关交接。有人在苍梧关等着,但不是裴长渊。”
苏晚词的手掌在膝盖上停了一瞬。她的目光越过缝隙望向对面那片被油灯照亮的空间边界,像在数那排尚未辨清的暗影里是否还藏着另一道她没问出的标记。“等货的人是谁?”
对面没有回答。她听到他把油灯重新放回壁龛的声响,然后是衣料摩擦的细微声音,像他重新坐了下来。“不是我不说,是只知道这个程度。年初我离开洛阳的时候,留信里最后一句话是:如果有人走到宁州,问起终点,就告诉他‘苍梧关’三个字。”
苏晚词把那三个字握在掌心里,像握着第三枚铜钱,缺口还没有磨出来,但边角已经被她的体温焐暖了。
缝隙对面的光没有移动。她侧耳听了一会儿,意识到那人没有再说话。但她能感到他仍然坐在石壁另一侧,没有离开。她没有追问,也没有催促。她把那两枚铜钱收进皮包,站在那条缝隙前,看着灯光铺在脚下地面上形成的那道长条形状。苍梧关三个字在她记忆边缘反复折返,像一道被风吹到即将熄灭的火,又重新燃起了一截新的芯。她需要转身离开这道门,回到地面,重新走上回程的路。而这一次,她的方向不向南方,她需要回到苍梧关。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