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皮包放在一边,蹲下身用手开始刨。凹陷区表层的土比预想的松,刨了不到一尺深就碰到了硬物。她放慢速度,把浮土向两侧拨开,露出一截石板边缘,表面布满磨痕,不是自然风化的那种均匀剥蚀,而是被绳索反复摩擦后留下的条状凹槽。这一侧的固定点还在,说明之前的石板应该比现在更坚固,下面的通道也更完整。她把浮土拨开更多,露出了约两尺长的一段石板边缘。
裴长渊用短刀的刀身沿着石板边缘剔了一轮,浮土和碎石被清开之后,石板的轮廓逐渐显现出来。它不是完全平整的,中间微微下凹,像被长期磨损的门槛。苏晚词把两枚铜钱都拿出来,握在手里,贴近石板表面停了一会儿。没有震动、没有温度变化,但石板表面有一道浅浅的刻痕,刀刻的,比她在洞穴石壁上看到的那道线更浅。那道刻痕的走向和灰衣人簿册第三页上的河床简图末端小圈对应的方向一致。她确认这个方向和自己在河床入口处观察到的河道消失方向完全吻合。
她把铜钱收起来,看向那块石板,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醒什么:“入口在这里。”
裴长渊蹲在石板另一侧,用刀柄敲了一下石板边缘,声音沉闷但不空洞,像是下面有空间。他站起来,“现在进去?”
苏晚词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暮色正在沙地上慢慢扩散。她说:“先等天黑透。我们现在下去的话,光线方向不对,底下的人会先看到我们的轮廓。”
裴长渊没有反驳。他退回缓坡的边缘,靠着一块半埋在土里的石头坐下来,短刀搁在膝上。苏晚词也退到缓坡的另一侧,离入口约十步远,坐在一块凸起的草垛上,没有看那个凹陷的方向。蝉翼笺的温度从入口方向传过来,像一阵被挡住了但又持续涌动的暖意。那扇门就在不远处等着,她只需要等到天黑,把门打开,然后跨过去。而门的那一侧,还有一个人在等她。她把手放在皮包上,隔着布料摸到两枚铜钱的轮廓,把铜钱从一个方向翻到了另一个方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