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词没有跟那辆马车。她走到药铺门口,推开了半掩的门。老掌柜站在柜台后面,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里的药杵停了。他看着她,没有问她要买什么。苏晚词把门带上,走过去,在柜台前站定。
“魏长林在哪?”
老掌柜手里的药杵握紧了一瞬。“不知道。”
“他弟弟刚才从你后院出去,上了一辆马车。如果你不知道魏长林在哪,那你知道那辆马车要去哪吗?”
老掌柜没有回答。他把药杵放回药臼里,两只手撑在柜台上。“你们已经查到这里了。”他的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但还算平稳,像是早就想到会有这一天。
“恒通当铺后院的铁器加工坊是你的。”苏晚词说,“魏长林提供原料,你打包发货。那批货往北走,终点是边关的某个驻军。谁负责收?”
老掌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一下,笑容很短,像是扯出来又收回去的。“姑娘,你查到这里就够了。再往下查,不是你能动得了的。”
“那你告诉我,是谁能动得了?”
老掌柜没有回答。他把手从柜台上收回去,往后退了一步,像是准备离开。但他在柜台后面退到墙根的时候,没有后门可走――后门的门闩已经从外面插上了。他伸手拉了一下,门纹丝不动。他站在那扇门前,像一根钉子被钉在木头里。苏晚词站在柜台前面,等他自己转过来。窗外传来马车驶离巷口的声响,车辙碾过路面的动静和落在石板上的一样,不紧不慢,像在替时间计数。
药铺里安静了片刻,药柜顶端的灰尘被风吹落了一丝,在油灯的光线里慢慢飘散。
蝉翼笺在她腕上温了一瞬。她感知到裴长渊已经不在巷口了,他在往另一个方向走,去向可能是那辆马车的行驶方向。苏晚词站在药铺柜台前,没有回头,只看着老掌柜的背影。“那辆车走不远。”她说,“如果你现在不说,等它被截停之后再说,就不算你主动交代了。”
老掌柜转回身来,把药杵放回原处。“领头的人不在洛阳。”他抬起头看着她,“他上个月就走了。走之前留了一封信,说如果有一天有人找到济生堂,就把这封信交出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