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铺这边，”苏晚词把银簪的事说了一遍，“后院有人往外递东西。帘子掀开的时候袖子露出来了一点，和昨晚偏屋里的袍子颜色一样。”

“能确定是同一个人？”

“颜色一样，布料看起来也一样。柜台的伙计接了东西没打开就放进去了，说明他认识递东西的人，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裴长渊的手指在窗框上停了一下。“那批货还在后院。”

“对。他们可能还在等下一批原料。”

两个人在客店里对坐了一会儿，没有点灯。午后的光线从窗纸透进来，把桌面上那道铁片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一根已经崩到极限的弦。蝉翼笺在各自的手腕上温着，没有陌生信号传来。苏晚词知道裴长渊心里应该也在做同一个判断，刘副将已经撤了，他既然敢来洛阳，说明他不觉得自己暴露了。这也就意味着恒通当铺的活动不会因为他们的到来而暂停。他们还有时间把链条两端都抓住，把魏长林和城南宅子里的人同时堵在洛阳城里，不让他们散出去。

傍晚的时候，苏晚词又走了一趟老城区的主街。恒通当铺正在上门板，柜台后面的伙计和掌柜在清点一天的流水。她隔着街看了一眼，发现当铺门口的青石板上比早上多了一道浅痕，像是板车的轮子在关门之前压过的。她沿着那道车痕走了半条街，拐进岔巷之后车痕就消失了，但岔巷通往的方向和城南那条路的方向一致。

苏晚词站在岔巷巷口，在脑子里把那道车痕的走向和城南宅子的位置比了一下，然后把这条发现记下来，没有继续往前走。她回到客店，天已经擦黑了，这条线已经伸到了城南那座宅子门口，只要再沿着它往前推一段，就能看到那根绳子的末端到底埋在了谁的脚下。蝉翼笺在她推门进屋的时候温了一阵，像有人在远处点了一盏灯，照亮了一截她还没走到的地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