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丰商行今天换了一个人坐柜台。”苏晚词说,“魏子恒不在店里。”
“他换班了。每个月十五号他都会休一天。”
“他今天去哪了?”
宋远志摇了摇头。“没人知道。他休班那天从来不在店里出现。”
苏晚词出了拾砚斋,蝉翼笺忽然传来一阵清晰的信号。她停下脚步,捕捉到几个碎片:马蹄踩在碎石路上的声音、风声、左臂绷带绷紧的触感。裴长渊停下来了。她感知不到他在什么地方,但她能感知到他没有受伤,也没有在加速。他只是在路边站了一下,像是停下来喝水或者查看马掌。
她在路边站了大约半盏茶的功夫,才继续走回去,蝉翼笺的温度重新恢复了那种稳定的温热。她一边走一边想:洛阳不能不去。但去洛阳之前得先把京城这边的事收住尾,不能留下一根还没切断的线就换地方剪另一根。
傍晚时分,苏晚词走了一趟宝丰商行附近。商行正在上门板,掌柜在门口清点一天的流水。她站在斜对面的巷口看了一会儿,魏子恒没有回来。那个年轻人收拾好账本从后门走了,掌柜锁了前门板也走了。商行的后门还留着一条缝,她等了两刻钟,那条缝没有再动过。
她回到驿馆,坐在床沿上,蝉翼笺又传来一段信号。这次比下午更清晰:裴长渊已经到了一个她能感知到的距离之内,马蹄声的频率稳住了,风从右侧灌过来,他左臂的绷带紧了一层,是重新缠过的。他不在路边了,在重新往前走,再有一段路程就该到苍梧关了。苏晚词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听着窗外有人经过的脚步声,声音被院子里的枯树枝刮碎了一部分。她在心里把那根线头又捋了一遍――洛阳、恒通当、魏长林、前年那批铜器、苍梧关的刘副将、京城宝丰商行的账房先生。末端还埋在地下,但线头已经从土里露出来了,她只要顺着它往南走,就能把埋线的那只手从土里拽出来。蝉翼笺温了片刻,像有人在她手腕上搭了一下,又收走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