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嚎声在山体内回荡，震得洞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碧眼雷狼回来了。

秦昊的反应最快。他一把将钥匙令牌塞入怀中，转身低喝：“走！后路！”

三个人同时朝洞穴深处冲去――不是往外跑，而是往里跑。

叶无道脑子还没转过弯来，身体已经本能地跟着秦昊跑了出去。宇文渊紧随其后，鬼瞳在黑暗中亮起银白色的光芒，将前方的路照得清清楚楚。

“为什么要往里面跑？”叶无道一边跑一边喊，声音在狭窄的洞穴中被挤压得变了形。

“洞口已经被堵住了！”宇文渊替秦昊回答了这个问题。

他的鬼瞳穿透了层层岩壁，看到了洞口处的情景――碧眼雷狼庞大的身躯正堵在洞口，翠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光。它嗅到了入侵者的气息，但没有立刻冲进来，而是在洞口徘徊，像一只戏弄猎物的猫。

它知道洞里的人跑不掉。

所以它不急。

“这条路通往哪里？”宇文渊问秦昊。

“第三层。”

“第三层的入口在洞穴最深处？”

“对。”

三个人不再说话，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奔跑上。

洞穴越来越深，弯道越来越多。秦昊跑在最前面，脚步快得像一阵风，在黑暗中精确地避开每一个凸起的岩石和凹陷的地面。前世三万年的逃亡生涯给了他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在任何地形中都能找到最优路线的直觉。

叶无道跟在后面，气喘如牛，心中却在暗暗震惊。秦墨对这个遗迹的了解，远不止“做过功课”那么简单。他知道守卫的名字，知道守卫的弱点，知道每一层的规则，现在连洞穴的路线都一清二楚。

这绝对不是临时查资料能查出来的。

除非――他来之前就已经知道了遗迹的一切。

叶无道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是怎么知道的？

答案在叶无道脑海中一闪而过，快得让他来不及抓住。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身后的狼嚎声越来越近，碧眼雷狼已经不耐烦了。

“它进来了！”宇文渊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秦昊咬牙加快了速度。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道光。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比第一层的岩浆洞穴还要大上数倍。空间的中央，矗立着一道石门。石门高二十丈，宽十丈，门上雕刻着一幅比第二层青铜门更加恢宏的浮雕――不是九条龙，而是九位天帝。

九位天帝的雕像栩栩如生，每一位的容貌、服饰、神态都不相同。有的威严肃穆，有的飘逸出尘，有的霸道凌厉。他们的目光都望向同一个方向――石门正中央那个巨大的“秦”字。

而在石门前，悬浮着一团金色的光芒。

那是通往第三层的入口。

“快！”秦昊冲向石门。

身后，碧眼雷狼的巨大身影出现在洞穴入口。

它看到了三个人。

翠绿色的眼睛瞬间变成了血红色。

雷光在它的皮毛上炸开，噼里啪啦的电流声在洞穴中回荡。它张开血盆大口，一道粗壮的雷电从口中喷出，朝三个人劈去。

“闪开！”秦昊猛地推开叶无道，自己就地一滚。

雷电擦着他的后背飞过，击在岩壁上，炸出一个丈许深的大坑。碎石四处飞溅，砸在秦昊的背上，火辣辣地疼。

宇文渊冲到石门前，伸手去触碰那团金色光芒：“入口是开的！”

“进去！”秦昊翻身爬起，一把抓住叶无道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扔向石门。

叶无道像一只被抛出去的沙袋，撞入金色光芒中，整个人瞬间消失。

宇文渊第二个跳了进去。

秦昊回头看了一眼碧眼雷狼。

那头巨狼已经冲到了十丈之外，血盆大口中的雷电正在凝聚第二波攻击。

秦昊没有跑。

他站直了身体，面对着那头足以把他撕成碎片的四阶妖兽，伸出右手，掌心的“秦”字印记亮起了刺目的光芒。

碧眼雷狼的冲锋猛地停了下来。

它的血红色眼睛盯着秦昊掌心的印记，瞳孔中闪过一丝茫然。那个印记让它感到了一种本能的恐惧――不是对实力的恐惧，而是对某种更高层次存在的恐惧。

那是血脉的压制。

秦家，万古第一世家。百万年来，无数妖兽、神兽、凶兽都曾是秦家的坐骑和战宠。那段历史虽然已经过去了几十万年，但那种刻在血脉深处的记忆，依然在每一头妖兽的灵魂中传承着。

碧眼雷狼不敢动了。

秦昊看着它的眼睛，嘴唇微动，吐出两个字：“跪下。”

碧眼雷狼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

它的前腿弯曲了一下，但在最后关头，妖兽的本能战胜了血脉的记忆。它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雷电在口中再次凝聚。

秦昊不再犹豫，转身纵身跃入金色光芒。

碧眼雷狼的雷电擦着他的脚底飞过，击在石门上，炸出一片火光。

金色光芒吞没了秦昊的身体，天旋地转。

当他重新睁开眼时，已经站在了一片陌生的空间。

这里不是草原，不是荒原，而是一座宫殿。

一座恢宏到令人窒息的宫殿。

穹顶高不可测，仿佛直通天际。九根巨大的石柱支撑着穹顶，每一根石柱上都雕刻着不同的图腾――龙、凤、麒麟、玄武、白虎、朱雀、饕餮、混沌、穷奇。地面铺着整块的白玉，玉面上镶嵌着金色的纹路，勾勒出一个巨大的阵法图案。

宫殿的正中央，悬浮着三样东西。

一块令牌，一枚玉简，一把剑。

令牌是银色的，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个“秦”字，背面刻着“第三层”三个字。

玉简是紫色的，内部有无数细小的符文在游动。

剑是一把三尺长剑，剑鞘是黑色的，鞘上镶嵌着九颗宝石，每一颗宝石都散发着不同颜色的光芒。

叶无道和宇文渊正站在宫殿中，被眼前的景象震得说不出话来。看到秦昊出现，两人同时松了口气。

“你没受伤吧？”叶无道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着秦昊。

“没事。”秦昊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碧眼雷狼没追进来？”

“没有。它好像不敢靠近这扇门。”宇文渊看了一眼身后的石门，石门上同样雕刻着秦家的图腾。

秦昊点点头，走到宫殿中央，抬头看着那三件悬浮的宝物。

这是第三层的奖励。

相比于前两层，第三层的奖励丰厚得不像话。

“系统，扫描这三件物品。”秦昊在心中默念。

“正在扫描……银色令牌：第三层通关凭证，同时也是进入第四层的钥匙。令牌中蕴含少量能量，可吸收用于系统升级。”

“紫色玉简：记载秦家功法《万古帝诀》前三层。该功法为秦家核心传承，修炼至大成可成就天帝之位。当前宿主修为不足，无法修炼全部内容，可修炼第一层。”

“黑色长剑：五阶灵器‘破晓’，可成长型武器。当前为五阶，随着宿主修为提升，可解封至更高品阶。最长可成长至九阶。”

五阶灵器，可成长，最高九阶。

秦昊的眼皮跳了一下。

前世他见过最好的武器是一把七阶灵器，那是他在逃亡路上从一个圣地宝库中偷来的。九阶灵器，整个诸天万界也找不出几把，每一把都掌握在九大天宫的天帝手中。

而现在，一把可成长至九阶的灵器，就这样摆在他面前。

“这把剑我要了。”秦昊没有犹豫，伸手握住了破晓的剑柄。

剑柄入手的一瞬间，一股温热的能量涌入身体。那种感觉像是有一条河流在经脉中流淌，冲刷着每一处堵塞的穴窍。秦昊体内那些被封印的经脉，竟然在这一刻松动了三处。

“万古帝诀第一层，需要筑基期才能修炼。”秦昊看着那枚紫色玉简，皱了皱眉。

他现在才练气三层，距离筑基还有整整一个大境界。

“系统，秦家令牌和第三层令牌，如果同时吸收，够不够升到三级？”

“计算中……秦家令牌能量值：85点。银色令牌能量值：15点。总计100点。万古第一系统当前升级所需能量：100点。吸收后，系统将升至三级。”

“吸收。”

“收到。正在吸收……进度10%……30%……70%……100%。吸收完成。万古第一系统升至三级。”

“系统升级奖励：诸天召唤功能解锁新类别――华夏历史军事统帅。”

“系统升级奖励：系统能量上限提升至200点。”

“系统升级奖励：解锁新功能――修为灌注。可将系统能量转化为修为，直接提升宿主境界。”

秦昊的呼吸微微一滞。

修为灌注。

这个功能来得太及时了。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修为。练气三层的实力在武州勉强够用，但放到更大的舞台上，连给那些真正的天骄提鞋都不配。

“系统，我现在有多少系统能量？”

“当前系统能量：50点。”

“灌注到练气五层需要多少？”

“从练气三层到练气五层，需要30点系统能量。是否灌注？”

“灌注。”

一股浑厚的能量从系统空间中涌出，沿着经脉涌入秦昊的丹田。那能量温润如水，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霸道。秦昊的身体微微颤抖，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练气三层巅峰。

练气四层。

练气四层中期。

练气四层后期。

练气五层。

轰――

丹田中传来一声轻微的轰鸣，秦昊的修为稳稳地停在了练气五层。

整个过程不到十息。

叶无道和宇文渊同时感觉到了秦昊身上气息的变化。

“你……”叶无道瞪大了眼睛，“你突破到练气五层了？”

“嗯。”秦昊收敛气息，面色如常，“丹药的效果。”

叶无道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咽了口唾沫。

破境丹的效果他是知道的――服用后可以提升一个小境界。但破镜丹需要时间炼化药力，通常需要三天到七天。像秦昊这样十息之内完成突破的，要么是他体质特殊，要么是……

叶无道不敢往下想了。

宇文渊站在一旁，鬼瞳微微闪烁，看着秦昊的眼神多了一层深意。

他看得比叶无道更清楚。秦昊刚才那一下，不像是破境丹的药效。那颗碧绿色的丹药还好好地收在秦昊袖中，根本没有服用。

但他没有拆穿。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宇文渊有鬼瞳，叶无道有剑丸碎片，而秦墨……显然有比他们更大的秘密。

“第三层的守卫呢？”宇文渊转移了话题。

秦昊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宫殿最深处的一面墙壁上。

那面墙壁上，画着一幅壁画。

壁画的内容让叶无道和宇文渊同时皱起了眉头――那是一场战争，一场规模大到无法想象的战争。天空中飞着无数修士，大地上奔跑着无数妖兽，山川崩裂，江河倒流，日月无光。

壁画的正中央，一个人站在尸山血海之上，高举一柄长剑，面对着九个模糊的身影。

那九个人的脸都被刻意模糊了，无法辨认。

但那个人高举长剑的姿势，和秦昊刚才握剑的动作一模一样。

“第三层的守卫……”秦昊的声音在空旷的宫殿中回荡，“不是妖兽，不是傀儡，而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