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南刘家的家主,一个养尊处优的胖子。
站在船头,紧紧地裹着身上的貂皮大衣,焦躁地对身边的管家说道。
“这鬼天气!还怎么进攻?”
“传令下去,让各船下锚,原地待命!千万不要走散了!”
另一边。
徽州总兵孙艺文的船队里,更是乱成了一锅粥。
他的溃兵本就纪律涣散,大雾一起,不少船只立刻就偏离了航向。
甚至有两艘小船直接撞在了一起,叫骂声,呼喊声此起彼伏。
只有督抚钱和礼的水师,还勉强能保持着阵型。
但即便如此,主帅赵继祖的脸上,也写满了凝重。
“这雾太邪门了!所有船只敲锣打鼓,保持联络!”
“弓弩手全部上弦,小心那沈苍行贼子趁雾偷袭!”
就在三路联军,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雾,而陷入一片混乱之时。
他们没有发现,在浓雾的掩护下,数百艘幽灵般的小船。
正借着东南风,悄无声息地从通天岛的方向,朝着他们庞大的舰队,缓缓漂来。
每一艘小船上,都堆满了浸透了桐油的干柴和稻草。
上面还撒着厚厚的一层硫磺与硝石粉末。
船头。
站着一名目光决绝的战俘。
他们每个人的手里,都仅仅握着一支火把。
他们知道,只要点燃这支火把,他们或许会死。
但不点燃,他们和他们的家人,就将永远在饥饿和绝望中沉沦。
“为了江南王!”
“为了肉!”
不知是谁第一个发出了低吼。
紧接着。
所有的战俘,眼中都迸发出了疯狂的光芒。
当他们的船,漂流到距离敌军舰队不足百米的位置时。
一声嘹亮的鹰啼,猛地从通天岛的方向,刺破了浓雾。
这是信号!
“点火!”
唰唰!
数百支火把,在同一时间,被狠狠地砸进了堆满易燃物的小船之中!
轰!
火苗瞬间被点燃,借着风势,猛地窜起数米之高!
那五千名战俘在点火之后,没有丝毫犹豫。
如同下饺子一般,纵身跃入冰冷的江水,朝着来时的方向奋力游去。
而那数百艘,燃烧着熊熊烈火的火船,则像数百支离弦的火箭。
在东南风的推动下,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态,恶狠狠地撞进了三路联军那拥挤不堪的庞大船阵之中!
“不好!是火船!”
“敌袭!是火船!”
凄厉的警报声,终于在敌军舰队中炸响。
但是一切都为时已晚。
这些战船是木质的,在洪水中泡了那么久,又因为需要使用而被江风吹干,直接就变成了上佳的燃料。
一旦被火苗接触到,立马就引燃了涂抹在船上的桐油。
轰隆!
各种因为水火相遇而爆炸的声音被引爆,一艘船着火,爆裂出来的碎片顿时引燃了另一艘船。
况且,之前周岳已经用铁索悄悄连接了一些船只,根本避无可避,形成了一片无法挣脱的死亡炼狱。
“救命,我不想死!”
“着火了,快点跳水呀!”
“都别乱!别撞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