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大师?”
沈苍行推开门,朝着那酒足饭饱,正在看着蒸汽堡垒的动力装置,感慨连连的鲁开达。
将手中精密的图纸,和一整袋合金制作的气密阀转接器,放在了他面前的铁桌子上。
“我希望你能用最快的速度,把上面的东西给我手搓出来,缺少什么材料你就去库房汇报。”
鲁开达回过头去,伸出双手,郑重地接过图纸。
原本他以为只是改装一下兵器之类的,但是当看清了上面的回流设计和高压循环装置,还有那密闭结构的时候,这位只知道打铁的工匠,立马瞪大了眼睛。
鲁开达捧着图纸,浑身颤抖。
这张图纸,足够开山立派了!
“我的天呐!没想到这世间,居然有如此精密复杂的技术,简直不是人能想出来的!”
“这可以连接着铁锅炉的大铁皮房子,如果启动起来,那里面就是可以融化一切的热锅!”
他抬起头,看着沈苍行那副神秘莫测的面庞,不由十分费解与吃惊。
鲁开达咽了口口水,指了指图纸上面的数据,忍不住问道。
“公子,老朽斗胆一问。”
“这就像是地狱一般的极热大房子,和甲板上那看不见的瘟疫,有什么联系呢?”
鲁开达捧着图纸,老眼瞪得滚圆。
作为一个打了一辈子铁的宗师,他能看懂这图纸上每一个机括的精妙。
却唯独无法将这铁炉子,与治病救人联系在一起。
沈苍行披着漆黑的风衣,嘴角勾起一抹居高临下的冷笑。
他深渊般的眼眸中,透着一种跨越时代的智慧与睥睨。
“鲁先生,医家常说,瘟疫乃是极寒极湿的邪毒之气。”
沈苍行随手指了指图纸上,那个标着红圈的密闭核心舱室,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既然是阴寒湿邪,那就用极阳之火去蒸煮,去逼退它。”
“这叫物理拔毒。”
“此舱连接锅炉,却又通过高压冷凝水循环和泄压阀门,将那足以融金化铁的高温,强行压制在人体堪堪能够承受的极限。”
沈苍行的声音犹如魔咒,敲打着鲁开达的神经。
“病患入内,短时间内如同置身于天地洪炉,毛孔大开,只需一炷香的功夫,便能将深入腠理的寒湿毒血化作浊汗,强行逼出体外!”
鲁开达听得一愣一愣的,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疙瘩。
用烧锅炉的方法去蒸活人?
这简直闻所未闻。
他本能地想要反驳这种,违背常理的疯狂行径。
但当他触及沈苍行那冰冷刺骨,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神时,满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图纸和阀门都在这。我不听废话,只看结果。”
沈苍行冷冷地抛下这句话。
“半个时辰内,我要看到它接入底舱的动力管线。”
“老朽遵命。”
鲁开达咽了口唾沫,捧着图纸退下。
虽然心中对这蒸人治病的荒谬法子,充满了强烈的质疑,但他作为一个顶尖工匠,对那份精密图纸的渴望压倒了一切。
他带着满肚子的狐疑与震撼,领着手下的徒弟们冲向了底层舱室,开始疯狂地锻打拼装。
沈苍行大步走上了顶层指挥舱。
“张有余,牛三宝,司空镇关。”
三道犹如恶狼般的身影瞬间推门而入,单膝跪地。
“清点过了吗?”
沈苍行负手立于防弹玻璃前,俯视着狂风暴雨中的浑浊江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