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跑!”
“救命,救命,我要死了!”
绝望的哭喊声,在这狂风骤雨中显得渺小不堪。
张有余站在八角阁楼上,看着下方如同恶龙咆哮一般的场景,面色严肃,身体还在发抖。
到了现在他才明白,为什么公子让他们把物资全部搬走,原来是已经提前算到了这场天灾。
而小果子已经急眼了,跑向窗边就要跳下去。
“公子呢?公子的车还在底下呢!”
张有余一把拉住了小果子,制止道。
“不要下去,底下已经被水淹没了!车子沉到水下了!”
打眼看去,那辆停在地面上的蒸汽堡垒,此刻只剩下车顶还在水面上若隐若现,随时都可能被巨浪吞噬。
至于沈苍行,和蒸汽堡垒一起,都被留在了那绝望的浪潮之中。
三天!
大雨下了整整三天,还没有停下来的迹象,整个江南已经变成了一处汪洋。
那浑浊的洪水之中,到处都是房屋的碎片,牛马的尸体,还有人的腐尸。
金家庄园只剩下这座高高的阁楼顶层,还顽强的没有被洪水淹没。
此刻。
阁楼上挤着几百名天兵护卫队,还有被挑选出来的各行各业的人才。
他们就像是被关在笼子里面的鸟,在恐怖的气候中恐慌不已。
张有余已经情绪不稳定了。
水位还在上涨,脚下的木板已经开始渗出浑浊的泥水,仿佛下一刻他们就会死掉。
平日里不动声色的司空镇关也崩溃了。
“又涨水了,没想到我们都要被淹死在这里!”
张有余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他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头,绝望的眼泪混合滂沱大雨,一起流了下来。
“没用的……洪水太大,木筏一下水就会被浪打翻……”
张有余歇斯底里地嘶吼着,这绝望的喊声在惊雷中显得极其凄凉。
“公子……您真的抛弃我们了吗?!”
但在绝望的最后一刻,对生存的极度渴望让他猛地咬紧牙关。
他从怀里掏出最后一只信鸽。
他用冻得发紫的手哆嗦着咬破手指,撕下一块布条写下血书。
水淹阁楼,绝境!我等愿与公子同死!
张有余将信鸽猛地抛向空中。
“去!飞去找公子!”
与此同时。
在那几乎完全沉没的黑色钢铁巨兽顶部。
与外面的末日修罗场相比,车厢内简直是另一个世界。
壁炉里燃烧着高品质的无烟黑炭,散发着温暖的热气。
暖黄色的灯光下,沈苍行正惬意地靠在真皮座椅上。
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极品雨前龙井,慢条理斯地品着。
那双漆黑的眼眸中,透着一种漠视苍生的极致冷静。
不让他们在生死边缘的绝望里走一遭,怎么能彻底粉碎这些人心中最后的人性软弱?
让他们蜕变成只属于自己,只认自己的冷血恶犬?
砰的一声闷响。
那只被狂风吹得东倒西歪的信鸽,狼狈地撞在了防弹玻璃上。
沈苍行瞥了一眼,放下茶杯,冷冷注视着通信鸽。
“总于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