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没想到,你的手被剪刀划伤了。刀上留下了你的血。”
秋菊瘫在地上,哭了起来。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吓唬她,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
“没想到老板娘会转身。她看到我手里的剪刀,叫了一声。我吓了一跳,剪刀就……就捅进去了。”
上官沉舟沉默了。
刘文昭一拍惊堂木:“秋菊,你还有什么话说?”
秋菊摇着头,说不出话。
刘文昭让差役把她押下去,春梅无罪释放。
春梅跪在地上,给上官沉舟磕了三个头。
“上官姑娘,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就要替她顶罪了。”
“不用谢我。要谢,就谢你自己的绣工。你绣的那个‘冤’字,针脚太整齐了,不可能是秋菊绣的。”
春梅擦了擦眼泪,站起来,走出了府衙。
上官沉舟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叫住了她。
“春梅。”
“嗯?”
“你说你看到秋菊从周秀娘身上抽出一根丝线,沾着血绣字。周秀娘身上怎么会有丝线?”
春梅愣了一下:“不知道。也许是她绣花的时候掉在身上的。”
上官沉舟皱了皱眉,没有再问。
但她心里一直想着这件事。
周秀娘是绣坊的老板娘,身上有丝线很正常。
但那根丝线,不是普通的丝线。
是她在周秀娘针线盒里找到的那种弯针用的丝线,比普通的丝线粗很多,也结实很多。
那种丝线,不是用来绣花的,是用来缝布料的。
周秀娘身上为什么会有这种丝线?
上官沉舟回到绣坊,重新检查了周秀娘的工作台。
在工作台的抽屉里,她发现了一个暗格。
暗格很隐蔽,在抽屉的底部,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她打开暗格,里面放着一沓银票。
银票的面额很大,有一百两的,有五百两的,还有一张一千两的。
一共十张,总计五千两。
五千两银子,不是一个小数目。
周秀娘一个绣坊的老板娘,哪来这么多钱?
上官沉舟将银票收好,继续检查工作台。
在工作台的台面下面,她发现了一个夹层。
夹层里放着一本小册子,册子的封面上写着四个字:“观天阁账。”
上官沉舟的心猛地一跳。
她翻开册子,一页一页地看。
册子里记录的是周秀娘跟观天阁的金钱往来。
每一笔账,都有日期、金额、用途。
最近的一笔,是十天前的:“十月初八,收观天阁银五百两,购苏绣五十匹,送长安。”
再往前翻:“九月初三,收观天阁银三百两,购蜀锦二十匹,送洛阳。”
“八月十五,收观天阁银一千两,购金线十斤,送长安。”
一本册子,记录了三年来的所有交易。
总计三万两。
周秀娘不是普通的绣坊老板娘,她是观天阁在苏州的采购人。
观天阁通过她,购买各地的丝绸、锦缎、金线,送到长安和洛阳。
上官沉舟将册子收好,走出绣坊。
刘文昭在外面等着。
“刘大人,这个案子可以结了。秋菊过失杀人,春梅无罪。”
“好。那绣坊怎么办?”
“先封了吧。里面的东西,一样都不能动。”
刘文昭点了点头。
上官沉舟上了马车,回医馆。
一路上,她一直在想那本册子。
观天阁在苏州的采购人不止周秀娘一个,还有其他人。
那些人,藏在哪里?
回到医馆,上官沉舟把那本册子从头到尾又翻了一遍。
册子上记录了三年来观天阁在苏州的所有采购记录。
从丝绸到药材,从金线到粮食,从布匹到珠宝,应有尽有。
采购量很大,金额也很高。
三年三万两,平均每年一万两。
一万两银子,放在长安,能买一座大宅子。
观天阁拿这些钱买了东西,送到长安和洛阳,说明他们在长安和洛阳有很大的势力。
上官沉舟合上册子,闭上眼睛。
萧千帆说过,观天阁是半个朝廷。
半个朝廷,需要的银子不是小数目。
三万两,只是冰山一角。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苏州城的夜景,灯火阑珊。
她忽然想起一句话――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
沉舟是她,千帆是萧千帆。
千帆过,万木春。
也许有一天,她真的能跟萧千帆一起,把观天阁连根拔起。
但不是现在。
现在,她还有很多案子要破,很多人要救,很多真相要查。
她吹灭了灯,躺在床上。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萧千帆第二天一早就来了医馆。
他穿着一身官服,面色冷峻,手里拿着一沓文书。
“上官姑娘,周秀娘的案子,我查到了一个线索。”
“什么线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