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老领导。”
李达康感觉眼眶有点酸涩,老领导还是如同当年,像一座大山庇护着他。
老领导知他冷漠无情、爱惜羽毛,在拒绝赵瑞龙的湖上美食城后,没有一棒子打死,而是给了另一条路。
去林城、去那个百废待兴的林城,做真正的一把手,在外人看来是发配、是决裂,但却是最适合他的路。
于废墟中大刀阔斧!
同时也补全了他没有做过地方一把手的缺陷,对,在林城前,李达康因为金山县的事件从来没做过真正的一把手。
“一个秘书,半个儿。”
赵立春的声音依旧温润,“新建如此、你也是如此,你们在我心中的重要性从来不比瑞龙低。”
“老领导,您当年是不是就有预料了?”
李达康颤抖着问道。
“我的路子太僵化了。”
赵立春叹了一声,“军转正后,我一直就在汉东徘徊,京州市长、京州市委书记、常务副省长、省长、省委书记,我从来没跳出过这个池塘。”
“你去吕州那年,我刚接任省委书记,意气风发、会当凌绝顶,可心中也怕,一直停留在汉东,是我最大的优势、也是最大的劣势,那时我心里就隐隐有了不安的感觉。”
“我也知你性格。”
“干脆将你从赵家派系分割出去,但你又是我大秘出身,之间的关系斩不断理还乱,同时我也可以将高育良代表的梁系和政法系兵不血刃地收过来。”
“那样我若出事。”
“你也可以迅速切割,再加上你的经济发展能力,哪怕不能再进一步但也不会差,可以成为瑞龙他们的托底。”
“不过终究是太顺了。”
“让我迷失在权力的旋涡深潭当中,心思越来越大,没了最初的信念。”
“甚至…”
“我在得到高育良提名被毙、林致远空降的消息时,我以为是有谁盯上了我的道果。”
“也不能说全错。”
“像那秦家、张家,还有现在的钟家。”
“可我忘了一点…”
“我已是副职,无论是提我、还是动我,他们几家都没有那个资格,需要那几位的点头。”
“上面不是有几位对我不满意。”
“而是…”
“整整两届对我不满意。”
赵立春的声音好像变得愈发疲惫了。
“老…领导…”
李达康恐惧的咽了咽喉头。
这跟下了死决有什么区别!
“不要紧张,达康。”
赵立春安慰道,“上面有上面的意思,这点风声透出来才引来了群狼环伺,可狼就是狼,阴狠有余、手段不足,上面不是很满意。”
“也幸亏林常务扶了一把。”
“所以我才有了现在的喘息之机,上面还在给我机会,不然我已经在秦城了。”
说到最后。
李达康似乎还听到了老领导的笑声。
“达康啊!”
赵立春再次说道,“凡事都要对比出来的。”
“这次不仅是帮你,也是在帮我自己。”
“那些恶狼搞出的动静越大越乱、越是不堪,反倒凸显得我这个大恶人也不是那般恶、那般坏,最重要的是不那般蠢了。”
李达康勉强平复着心情。
这次他听懂了。
上面看重的是汉东这个经济重镇的纯粹性,至于谁来当班长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