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书记之有理。”
田国富心头一震,不愧是大教授出身的高大书记啊,果然能善辩,三两语就将一场杀招化解于无形,更是反将了林致远一军。
跟高育良做队友,竟然这么有安全感吗?
爱了!爱了!
不对,高育良是赵家帮的,不能爱。
“当年的国企不改革重组,就是国家最大最重的负担,一片黑夜。”
“汉东勇往直前,是一批勇敢者在黑夜里找到了黎明的曙光,我作为其中的参与者感到很是荣幸。”
“但也承认,我们在黑夜中急于奔波走错了很多的路。”
“但汉东国企改革的二十年,证明我们的大方向是没有错的,我们为汉东百姓找到了新的落脚点。”
田国富收敛心情,正色说道。
他试着跟林致远、高育良碰了两次,也知道了自己和他们的差距,辩事实、论依据,根本不是对手。
干脆在高育良话术的基础上,进行了一番深加工,朝着哲学一路狂奔。
高育良满意地点了点。
这个满意不是田国富讲的话有多漂亮,而是没拖后腿。
林致远与刘长生对视一眼,刘长生挑眉、示意继续。
反正04年以前,他又不在汉东任职。
“无故翻旧账自然是不合理的,那是对来时路的否定。”
“但是有时候,需要算算经济账。”
“我和国资委李明主任、档案局朱清柏局长,大致核对了一下从95年开始的国土流失账目,现在还能查清的流失土地高达6000亩,按照如今的工业用地市价来算,价值约莫在50亿左右。”
“而这只是一小部分。”
“无档案的隐形流失,我和李明主任估算了一下,应该在3-4万亩。”
“也就是250亿-340亿。”
“一个倾尽京州全市之力打造的光明峰项目,名义投资也就280亿。”
“这钱很少吗?”
一番带数据、讲真实的话,说得高育良和田国富哑口无。
“木已成舟!”
“在这种宏观社会背景下,如果深查、细查,很容易造成企业家集体性跑路的。”
高育良犹豫着说道。
这个打击面太广了,同时也对林致远的手段感到心惊,现在打击赵家、炮轰常委会,都已经满足不了林致远那个跳动的心了吗?
田国富更是头皮发麻。
真要查下去。
他经手的那些改组项目,足够他在秦城进进出出几十趟的。
“不要慌嘛,高书记、田书记。”
林致远抿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道,“国有土地存在的意思在于保障生产的正常进行,换句话说就是老百姓有饭吃、有班上,生活自足。”
“我们可以分批进行。”
“先将那些经营生产的荒废土地收回来,再取回倒卖的。”
“第二步再去查有档案记录的,追缴罚金、补平差距,有经济困难的,就以租赁的形式弥补费用。”
“最后,再查隐形流失的。”
“国企改革的档案是遗失不全了,但当年的国企名字和建厂地址还在,公司可以改名字、负责人可以换,但地皮是跑不了的,它一直在那。”
“至于企业家集体性跑路,他们的工厂、工人都在汉东,他们不是投资商,大规模转移的成本远高于缴纳追缴金。”
“还有。”
“汉东对比内陆省份,在这个时代有一个无与伦比的地理优势,我们并不缺所谓企业家,哪怕走掉一批、也很快就会有下一批能顶上,因为汉东能挣到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