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廿年之变
「小蔡我跟你说,这事儿你必须得帮我,要不然你师叔我今天可就赖在这里不走了。
「」
山顶学府台,首席山长蔡循一脸无奈的看著不请自来的汤隐山。
「你好歹也是长辈,说话做事能不能有点长辈的样?这要是让下面的人看见了成何体统?」
「那些人在背后戳我变化学派脊梁骨的时候,你都没有管过,现在我饭碗都要被人砸了,我还在意什么体统不体统的?」
汤隐山声音丝毫不见放低,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
蔡循见状,明白今天怕是难逃了,试探著问道:「那要不这样,你现在先回去,等我下班以后你再来过来,我们到时候再聊,行不行?」
「不用,我这事也是咱们格物山的正事,而且还是大事,用不著避人。
汤隐山今天专程起了个大早,到现在连早饭都还没有吃,就为了在这里蹲守蔡循,现在好不容易抓到了正主,当然不可能就这么轻易放过。
见蔡循有撑人的意思,汤隐山索性整个人往椅子里一缩,两只手紧紧抓著扶手。
楚居官知道命域院的院长廖洪曾经有一位出身变化学派的老师,但是他不知道现任的首席山长蔡循其实也曾是变化学派的人。
而且还跟自己的老师汤隐山同出一门,并且还得喊汤隐山一声师叔。
这里面牵扯到了太多的陈年旧事,人物关系错综复杂,不过可以用一句话来总结,那就是长房老么辈分高。
汤隐山就是那老么」,变化学派最后的独苗。
蔡循并不像廖洪那样,对自己的过往讳莫如深,因为他是堂堂正正从变化学派的大门走出来的。
但对于汤隐山这个人,他也的确是无可奈何。
毕竟对方的辈分摆在那里,自己是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多说两句重话,就可能牵扯到自己的长辈身上,落得个不忠不孝的骂名。
所以在蔡循眼中,汤隐山完全就是一块狗皮膏药,一旦沾上了,要想甩掉,那就得脱一层皮。
「行,那我们就好好来谈谈你这件正事大事。」
蔡循抬手一挥,只听砰评」连声闷响,书房门窗尽数关闭。
咔咔咔咔...
桌上一件狮头龙身,犬耳独角,外形看上去形如谛听的紫铜镇纸中传出机括转动的铿锵声响。
下一刻,这头谛听便活」了过来。
只见其从盘卧中站起,先是朝著汤隐山垂首行礼,这才侧耳听著周遭的动静。
「小五现在可是越来越懂礼貌了,看来师侄你调教命器的手法又精进了啊。」
蔡循没有搭理汤隐山的恭维,直接开门见山道:「自从晁锋因鬼道反噬而死之后,变化学派已经多长时间没出过成果了?现在你突然搞这么一个大师兄」出来,这让别人怎么看?怎么想?」
「要不是你突然搞什么升降,我犯得著这么干吗?」
汤隐山撇了撇嘴,嘀咕了一句。
「这是我要搞的吗?这是总山定下的规矩,我能有什么办法?」
蔡循勃然怒道:「而且你摸著良心说,从我接手首席山长的位置开始,已经帮你推迟升降几年了?现在我要是再继续压著不动,那我这个首席山长还做不做了?」
「我也知道这让你很为难,所以我这不是自己想好办法了吗?」
汤隐山将胸膛一挺,一脸正色道:「师侄,只要你能够承认沈戎的身份,我保证变化学派一定堂堂正正的迎接挑战,靠自己的本事留下来,你看怎么样?」
「堂堂正正?!」
蔡循气急而笑:「你连伪造成果的事情都干出来了,还敢说自己堂堂正正?」
「谁说是伪造的了?谁在背后乱嚼舌根子,你让他有本事到我面前来说,他要是说不出一个一二三,我就去问他的老师,还有他老师的老师。我倒要看看,是谁要在变化学派身上泼脏水。」
汤隐山脸色猛的一变,跳脚骂道:「沈戎是我变化学派流落在外的顶梁柱,是我老汤的毕生心血。现在人费尽千辛万苦回来了,我就希望能给他一个名分,让他能在山上扎根,这点要求很过分吗?」
两个加起来一百二十岁的老男人此刻宛如两头斗鸡,大眼瞪著小眼,谁都不甘示弱。
「小蔡,你是不是忘了当年在内环的时候,师叔我是怎么对你...」
片刻之后,汤隐山突然重重叹了口气,口中飘出充满岁月痕迹的沧桑话音。
蔡循一听,心头顿时一沉,暗道不好。
他知道对方这是准备拿出杀手锏了,连忙抢过话头:「师叔你别动怒,以你的身份和地位,谁都不敢当面质疑你造假。不过防民之心甚于防川啊,你难道想看到下面的弟子学生天天被人议论,处处受人鄙夷?」
「你看这样行不行....
蔡循沉吟片刻,然后给出了另一个折中的方案。
「这次变化学派就接受降级的结果,去往五环,但是待遇不变。我再以个人的名义每年补贴两百两气数给你,这件事就这么算了,行不行?」
「不行。」
汤隐山闻瞬间敛起脸上悲凄的神情,异常坚定的摇头。
「变化学派就算继续留在四环内,一年到手的也不过百十两的经费,干什么都不够。」蔡循苦口婆心劝道:「现在每年的钱翻上三倍,你还能在五环继续搞你的研究,何乐而不为?」
「蔡循,你不愿意帮忙就明说,用不著这么敷衍我。这是钱的事吗?」
汤隐山的语气冷了下去:「格物山在五环内根本就没有设立别山,只是将那里看作是素材场罢了。一旦降级下去,就等同于是被扫地出门。变化学派现在是我当家,要是在我手里被取缔,你让我怎么跟学派的列祖列宗交代?」
「没得商量?」
「没得商量!」
「当真要一条道走到黑?」
「必须得走。」汤隐山坚定道:「这次算我汤隐山求你,只要你答应给沈戎一个身份,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
「行吧,既然你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那这个忙我帮了。」
蔡循没有再继续推辞,而是将事情应了下来。
汤隐山闻大喜:「真答应了?你可是堂堂首席山长,说出来的话可不能反悔啊。」
「不反悔。」
蔡循淡淡道:「反正要不了多久我大概率也不会在这个位置上了,再为变化学派出最后一分力也是应该的。」
」
「」
汤隐山脸上的喜色一下子凝固,眉头皱了起来。
「是因为八主之争?」
别看汤隐山的实力只有人道七位,但因为一些历史原因,导致他在格物山内的地位十分特殊,自然能知晓一些哪怕是人道六位都无法获悉的隐秘内幕。
蔡循对于汤隐山的猜测不置可否,转而将话头引向另一件事情:「这次预备升级的学派当中有一个「军械派」,是局势院在主推,师叔你听说了吗?」
「听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