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前用的那根杂牌竿,抛竿总得使点巧劲,还经常甩偏。
这碳素竿轻轻一送,饵团就乖乖飞到预定位置,落点又准又轻。
“那傻缺,好杆子换坏杆子,真以为是杆子的问题呢?”
李小强一边调整浮漂,一边撇着嘴嘲讽,“我看就是他人品不好,鱼都不稀罕往他那边去!还是我哥牛逼,用啥杆子都能爆护!”
秦玉龙乐了,点了根烟。
“白捡根一万多的杆子,那不是爽翻了?等比赛完了,这杆子你拿回去摆着玩儿。”
“真的?”李小强眼睛瞪圆了。
“我骗你干啥?这杆子我用着还行,但也就那样。你喜欢就送你,摆家里当个装饰也行,出门钓鱼撑场面也行。”
“嘿嘿,谢谢龙哥!”李小强搓着手,笑得见牙不见眼。
两人正闲聊着,旁边传来一阵踢踢踏踏的脚步声。
朱大彪和张胜提着水桶端着饵料盆,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在四十七号位坐下。
朱大彪脸上那坨鸟屎已经洗干净了,但头发还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看着有点滑稽。
他手里端着个不小的饵料盆,里面饵料和得满满当当,颜色发暗,还泛着一层油光,一看就是又加了不少乱七八糟的小药。
张胜跟在他屁股后面,手里也拎着个水桶,里面装着半桶窝料,味道冲得很。
朱大彪把饵料盆哐当一声放在地上,斜着眼瞥了秦玉龙一下,嘴角扯出个得意的笑。
“哟,还钓着呢?”
他故意提高音量,阴阳怪气地说,“上午走了狗屎运,钓的多了点,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秦玉龙,我告诉你,钓鱼这玩意儿,靠的是真本事,不是靠运气!”
“你那套歪门邪道,上午用用也就罢了,下午可就没那么好使了!”
他拍了拍自己面前那盆和得油光发亮的饵料,下巴抬得老高。
“看见没?老子这可是秘制配方,加了特制小药,专门招大鱼的!”
“等会儿窝子一发,鱼全往我这儿跑,你就等着在旁边干瞪眼吧!”
“到时候可别厚着脸皮来蹭老子的窝子,听见没?”
李小强一听这话,火又蹭地上来了,张嘴就要骂。
秦玉龙伸手拦了他一下,转头看向朱大彪,表情挺认真地点了点头。
“是吗?秘制配方啊?那挺厉害。”
他弹了弹烟灰,慢悠悠地说:“行,那我拭目以待,看看彪哥下午怎么大杀四方。”
朱大彪被秦玉龙这平静的反应噎了一下,准备好的嘲讽话卡在嗓子眼里,憋得难受。
他哼了一声,不再搭理秦玉龙,转身从张胜手里接过打窝勺,舀了一大勺窝料,用力往自己窝点前方抛去。
“看好了,老子教你怎么打窝!”
噗通!
窝料砸进水里,溅起好大一片水花。
他又舀了一勺,换个角度,又扔。
噗通!
噗通!
他一连扔了四五勺,水面上一片浑浊,腥香味弥漫开来。
朱大彪打窝打得卖力,胳膊抡圆了,恨不得把一整桶窝料全倒进去。
张胜在旁边帮着递勺子,嘴里还不忘捧哏。
“彪哥,这窝子打得,地道,鱼闻着味儿肯定全过来了!”
“那必须的!”
朱大彪把打窝勺往桶里一扔,拍了拍手,一脸得意,“等会儿窝子发了,你看老子怎么连杆!”
他说着,又挑衅地瞥了秦玉龙一眼。
秦玉龙压根没看他,眼睛盯着自己的浮漂。
浮漂轻轻点了一下,然后缓缓上顶了一目。
又是标准的鲫鱼口!
他手腕一抖,再次抬竿。
竿稍瞬间弯出一道漂亮的弧线,鱼线绷直,嗡嗡轻响。
“中了!”
李小强低呼一声,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眼巴巴看着。
碳素竿的腰力确实好,回弹迅速,控鱼稳当。水下的鱼左冲右突,但始终被牢牢控制在窝点前方。
秦玉龙不慌不忙,溜了不到一分钟,鱼就没劲了,被他轻松提到水面。
一条巴掌大的鲫鱼,鳞片金黄,在阳光下闪着光。
“开竿鱼,吉利!”李小强乐呵呵地拿起抄网,轻轻一兜,把鱼抄了上来。
摘钩,入护,动作麻利。
周围几个钓友都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小声议论起来。
“又中了?四十八号这鱼口没断过啊?”
“杆子好像换了?看着挺高级。”
“杆子再好,也得有鱼咬钩才行啊,人家这是真有本事。”
“上午一百多斤,下午看样子也差不了……”
议论声嗡嗡的,虽然不大,但足够飘到朱大彪耳朵里。
朱大彪脸色不太好看,他梗着脖子,故意大声对张胜说。
“急什么?一条小鲫鱼罢了,n瑟个啥?”
“老子窝子还没发呢,等发了窝,让你看看什么叫爆连!”
说着,他赶紧抓起自己的鱼竿,挂上饵,也抛了下去。
饵团落点离秦玉龙的窝子不远,就在他斜前方两三米的位置。
浮漂刚站稳,朱大彪就死死盯着水面,呼吸都放轻了。
他心里其实有点打鼓。
上午那鸟太邪性,专抢他的鱼,把他搞出心理阴影了。
下午开赛前,他特意在窝料里加了不少据说能驱鸟的香料,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秦玉龙那边又上了一条鲤鱼,三斤左右,溜得轻松愉快。
朱大彪这边的浮漂,却跟定海神针似的,一动不动。
“我靠,鱼呢?”
朱大彪有点坐不住了,他调整了一下浮漂,又换了个饵料,重新抛竿。
还是没口。